文葵

2019
是您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情人

[德哈]自由信使(全文一发完)

>>>是《Trickster》的合志文(◍>◡<◍)<<< 

全文4W2,一发完,比十月稍长一点,还是建议没看过的先码~

结局HE,偏剧情向。 

最后真诚的感谢之亦 @沈之亦  的付出,这个家伙太全能了!愚人节合志真的做的很漂亮,辛苦了!!!爱您!



自由信使

 

 

 

 

1.时光信件

 

 

 

 

神似猫头鹰的雪白小动物在假树枝上轻声鸣叫着,哈利从果盘里捡了一小粒蜜饯放在了它的嘴边,它眨了眨浑浊的眼睛偏过头,然后慢慢地吃掉了这颗小零食。

 

 

“它看起来太老了,不能承载更多的东西了。”棕发女巫抱着胳膊担忧地看着它。

 

 

这只鸟已经很老了,羽毛有些发灰,琥珀色的瞳孔仿佛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薄纱,透不出丝毫光亮来,就连额上的两只小角也十分黯淡。

 

 

“可怜的小猫头鹰。”

 

 

“我说过很多次了赫敏,那可不是一只猫头鹰。”罗恩的声音从小屋尽头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哐哐的声响,“嗷,该死,我找不到我第一次穿傲罗队服的照片了!我记得把它和毕业照放在了一起!”

 

 

“是拍了很多张的那份吗?”哈利回头冲那个方向喊道。

 

 

“一张,就一张,和你的合照,记得吗哈利,发新工作服的那天,我记得放在这个抽屉里了!你有看到我的照片吗?乔治?”

 

 

“你可以选择在你的记忆瓶里找找。”乔治回答他,他正在试图引起小动物的注意力。

 

 

“我不会把这种小事放进瓶子里忘掉的。”罗恩说,“何况我根本不用记忆瓶。”

 

 

“难得遇见一只野生的小信使。”乔治正在仔细地将一个裹得紧紧的小包袱系到"猫头鹰"的腿上,哈利知道那里面装满了他和费雷德学生时代的小发明,乔治冲哈利笑了笑接着说道,“时光信笺里的那些自由信使早就形成固定的时间系统了,三年的,五年的,十年的,还有一个月一寄的,真无趣,制造没有意外的惊喜就是浪费时间。”

 

 

“它看起来可不太好。”赫敏抿抿嘴用找到的小杯子给它灌了一小杯水,“而你们还在执着地给它制造负担。”

 

 

“这是它愿意做的赫敏。”乔治笑了笑,回头冲绷着脸的棕发女人眨眼睛,“这是它的兴趣爱好,就像猫头鹰习惯于成为巫师和巫师间的通信桥梁,而自由信使喜欢给巫师们制造回忆和时间带来的惊喜,希望你们收到东西后将感动分享给它们。来吧,赫敏,去找到自己的象征物,某一时间的,趁你还记得的时候,转交给自由信使,它会帮你保管的。当然订婚戒指可不行,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由信使什么时候会带它回来。”

 

 

“有人看见了我的照片吗?”罗恩的声音再次传来。

 

 

“照片应该在我这里!”哈利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张照片,我记得我好像带去一起装裱了,记得吗?”

 

 

“哦!对!”走廊尽头的声响静了一刹那,紧接着传来罗恩的脚步声,“真糟糕,可惜了。”

 

 

“你想把它也系到这只猫头鹰的腿上?”哈利看着已经走到眼前的罗恩说道,他的红发有些乱,毛衣袖子一上一下地挂在长长的胳膊上。

 

 

“是的,没想到其他的,自由信使来得太突然了。”罗恩看了一眼赫敏又说道,“还有,这不是猫头鹰,哈利,这是自由信使。”

 

 

“它长得和猫头鹰一模一样。”哈利看了看枝头快要睡着的自由信使一眼,“除了头上有两只不明显的角。”

 

 

“差别挺大的,一个干着快递员的活,一个做着时间胶囊做的事。”罗恩说,“我没说错吧,快递员这个词,还有时间胶囊,爸爸之前从麻瓜市场搞来了一个埋在了那棵大树下。要我说这个能轻易挖出来的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的心里会反反复复地告诉你自己你收集的那些钥匙和硬币都在大树底下的小土堆儿里……”

 

 

“你一定没去过时光信笺了,哈利。里面养满了长角的猫头鹰。”乔治用食指轻轻地梳理了下自由信使的羽毛。

 

 

“那是什么地方?”

 

 

“养自由信使的地方,又称时光邮局。”乔治坐在了哈利对面,“就开在玩笑店的对面。”

 

 

“是的,我以为你有印象,哈利,你可能把它当做一家普通的宠物店了。看好它,它有缘走进这里肯定不只是来休息的,小心它会自己选择喜欢的东西带走。”罗恩说道。

 

 

“它们还会把东西随便带走?”哈利说。

 

 

“是的,自由信使,干什么都是自由的,野生的自由信使就是一群小强盗。不过眼前的这一只看起来很乖,看着它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家里那只老猫头鹰,呆呆的,老实的小动物。”罗恩说。

 

 

“怎么可能,它们一点也不像强盗。”哈利笑着去摸了摸它的翅膀,去碰它头上的角时自由信使将头偏到了一旁,“闭着眼的样子有点像海德薇。”

 

 

“那是你没吃过亏,要是重要的东西真的被叼走了那就欲哭无泪了,住店里的还好说,托人去寻还是能寻到的,要是被野生的弄走了,只能祈祷有生之年再见吧!”罗恩笑了。

 

 

“那倒不会,重要的东西一定会好好藏起来的。”哈利笑了笑。

 

 

“不敢想象,时光邮局居然是经过神奇动物事务所盖章正名的机构……”赫敏刚刚跑到后厨那边请教了一下韦斯莱先生,她一直觉得收养野生动物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野生动物也不好过啊赫敏,自由信使们没准羡慕死了猫头鹰的生活,都想打包去宠物店合租呢。时光邮局对于它们只是一个长途旅行的休息点,它的一生都在旅行上。”乔治伸了个懒腰说道,“嘿!你们还有想交给它的东西吗?自由信使可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哈利好奇地和这只白色的动物对视,它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垂着头整理了下乔治系给它的小包袱又抬头看着前方。

 

“总觉得它不是来歇脚的。”哈利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赫敏问道。

 

“没什么,错觉。”哈利说,用下巴指了指小动物,“不过,它一直没动,发现了吗?”

 

白色的自由信使的确一直呆滞不动地站在假树枝上,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它的眼珠里映衬着哈利模糊的身形。

 

“它认识你吗?”乔治睁大了带笑的眼睛,“看着你呢!”

 

它的确看着哈利,哈利感觉自己的身形在它眼底越发清晰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像是镜头那样旋转了几下然后在他身上聚焦。

 

“呜。”它鸣叫了一声扇了扇翅膀,在空气中掀起来几层淡金色的灰尘。紧接着它就像突然兴奋起来似的开始啄乔治系在它腿上的小包袱,直到从包袱里挣脱了出来才扑扇着翅膀落到了哈利面前,掀开翅膀伸出来一只爪子,爪子里居然牢牢地紧捏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玻璃瓶。

 

“呜。”自由信使高声鸣叫了一声。

 

它不是单纯来歇脚的而是来送东西的!只不过年纪太大了,来了陋居发现了好多人头,于是一只鸟在那酝酿了半天才琢磨出来要把东西给谁。

 

哈利看了看其他人伸开手接过那只精致小巧的瓶子。拇指大小的淡蓝色玻璃瓶,木塞。瓶子里面若隐若现地装了一小卷纸条,哈利摸索着小木塞,在其他人的目光下打开来。

 

“一封信?”罗恩捡过那颗小木塞,看了看。“嘿!上面还刻了字,哈利·波特,你的名字,这是你以前寄给自由信使的吗?你还说你没见过它们。”

 

掏纸条掏到一半的哈利又接过那颗小木塞来看,小木塞上的确整齐地刻了他的名字,刻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粗糙,和精致的瓶身格格不入,像是有人用什么利器一点一点地划上去的,字母中间甚至有一道裂缝,像是一道伤口。哈利的大拇指在上面摸了一下,手指有些刺刺的痛。

 

“看看纸条。”罗恩帮他掏出纸条递了过来,“快点。”

 

哈利接过纸条,很轻很软,用手指在掌心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但他还是感到了隐隐的不安,就像是被大雨淋湿却怎么也找不到避雨处的那种不安,即使心中各种抗拒哈利还是动了动手指打开了这张纸条。

 

“恭喜你,圣人波特,你成功地塑造了一场伟大的骗局,你说得对,我们的战争结束了,它的确结束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消灭了,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它的消亡只是为了留下片刻的空白来迎接更大的破坏,而我将和这些能毁灭世界的能量一起报复你,甚至,去恨你。”

 

哈利脑袋蒙了一下,像是被人用袋子蒙住了头然后打了一拳,他把纸条递给其他人的时候脑袋依然泛着晕。

 

“这肯定不是我写给自己的,这应该是别人要寄给我的,很多年以前,战前,甚至十年前,都有可能……这个人……”哈利说。

 

他恨我。哈利咬着牙咽掉了后面几句话,心里隐隐约约地能猜得出来写这封信的人是谁了。

 

“恨你的人多着呢,我猜这封信是战时那段时间寄出的,野生的自由信使可没有什么时间规律,我也收到过类似的威胁信件,上面说我要是再放烟花就把爆竹塞进我的嘴里爆炸。”乔治看完说道。

 

“没关系,只是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哈利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太自然,于是很快地调整了下。一封跨越时间的惊喜,哈利捏紧了小瓶子。

 

“斯莱特林的家伙们,一定是,看,这里有标记!这看起来是魔药课用的小瓶子。”罗恩突然提到了斯莱特林,大家都转过头来看他。罗恩于是又读了一遍纸条。“看这语气,什么战争报复的,他一定是个食死徒或者他家里人是食死徒,还有这个!”

 

罗恩翻开手里的木塞,木塞底面刻着不太清晰的斯莱特林蛇样纹路。

 

“应该是的。”哈利说,心脏沉到谷底。

 

如果是一个星期以前,哈利可能根本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里,战前那段时间痛恨他想杀掉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可如今一想到这封信是德拉科·马尔福寄出的,哈利心中便闷闷作痛。是的,德拉科·马尔福。即使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他还是能一眼看出他的笔迹来。

 

原因在上周一的夜晚,他做了一个和德拉科·马尔福有关的梦。如果这个梦像之前做过的那些普通梦境一样随着清醒慢慢消失哈利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他梦见和校园旧敌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那次不一样,它清晰并且真实,哈利潜意识地觉得那是发生过的事,换个说法,那可能是一部分记忆。

 

随着不知名的惶恐感和兴奋感哈利浑浑噩噩地度过完一整个白天后,在第二天晚上他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没错,不是梦见而是想起来,这些破碎的记忆把自己伪装成梦境混迹在漫长的深夜里。

 

受到惊吓的哈利无法接受自己很有可能在学生时代和死对头谈过恋爱这件事,于是选择休假去看了医生。

 

诊断结果和他想的一样,他曾在五年级那一年失去过一段记忆,如今却因为什么契机在迅速地恢复着。

 

哈利花了几天时间去接受这件事,却不敢多花时间去回忆他早已被颠覆的那些记忆,那会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重拾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那种要推翻自己的某段过去重新再来的感觉,就像要拆掉一根肋骨然后重新换上新的。

 

至于为什么失去这么重要的一份记忆身边人却浑然不知。哈利想,可能是因为这份记忆隐瞒得太好了,好到可以从记忆海洋里连根拔起,不留一丝痕迹。

 

结合目前恢复的记忆来看,他和德拉科是在四年级末走到一起的,在五年级上学期因一些原因彻底结束,这个原因哈利还不知道。期间没告诉任何人也没被任何人发觉过。白天他们继续扮演着死对头,晚上则成功地掀开伪装做彼此合格的恋人。

 

每次想到这里,哈利都觉得自己在发疯,自己是得有多缺爱才会幻想这一系列的故事。可是它现在真实地发生了,哈利又惊喜又恐惧,能被自己遗忘数年的美好爱情故事,它的结局可想而知,他渴望早些知道结果找到自己失去这段记忆的原因又害怕自己完全想起来以后发现故事远没想象中那么美好。

 

可他现在又收到了这样的一封信,由自由信使寄来。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分手后的泄愤还是仅仅只是在伏地魔压力下的痛苦挣扎?德拉科·马尔福,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各种各样混乱的猜测几乎要将哈利的理智淹没,无端的烦躁和怒火也开始在身体里面沸腾起来。

 

“他的心思多活跃。”哈利不知道谈话进行到哪一步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罗恩挑着眉正在说话,“学生时代一天到晚地把自己当有多重要似的,脑补自己是哈利最大的威胁,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会写下这些交给自由信使。”

 

“德拉科·马尔福?”赫敏说,“你不能随便怀疑一个人。”

 

“是的,就是那个前不久还烧了自己后院的疯子。”罗恩,“我打赌,不是他就是和他一伙的那些人。”

 

“德拉科·马尔福。”乔治似乎在回忆这个人。

 

“烧了自己的后院?”哈利没控制好音量吓得自由信使差点从桌上摔下来。“你说的是马尔福庄园的后院吗?”

 

“当然,不然他家还能有几个庄园?”罗恩看着哈利将字条揉成一团塞进了衣兜里问道。“你这是干嘛?”

 

“等会找个地方扔了。”哈利说,“所以说你之前总是抱怨的那个小案子就是这个?”

 

“不要把对工作的情绪带进生活里,罗恩。”赫敏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和马尔福家打交道了,不能这么幼稚地无端猜测。”

 

“如果你遇到了一个自家院子烧了报完案就失踪的当事人,就不会觉得我的怀疑有问题了,赫敏。”罗恩无奈道。

 

“那你也不能说是他自己烧的,罗恩。”

 

“案子怎么样了?”

 

“就那样,马尔福报完案就人间蒸发了,看起来丝毫不关心,就是随手找麻烦,所以这个案子就落到了实习生的头上了。”罗恩用力地抠着桌面,“我每天在工作室和马尔福庄园之间往返,什么也查不出来,倒是给他家修了一周的院子。”

 

“我最近倒是见过他。”乔治说道,大家的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受宠若惊的表情才慢慢开口,“他来店里向我请教了一个小玩意儿。”

 

“什么?”罗恩皱起了整张脸,“我他妈找了他一个星期!”

 

“就是前天,他走进了我的店,没穿能裹住全身的黑袍子,脸上也没带什么奇怪的面具,大摇大摆地昂着头,一点也不像你说的失踪人口。”乔治说。

 

“他来请教什么?”哈利赶在罗恩开口前问道。

 

“这是——”乔治眨眨眼拖长调子,“秘密。”

 

自由信使突然展开翅膀扑了过来,低声冲哈利鸣叫了几声。

 

“它希望你开心。”乔治说。

 

哈利耸耸肩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自由信使冲他咕咕两声于是转身叼起乔治系好的小包袱飞走了。

 

“再见。”乔治朝着它离开的方向说。

 

“有生之年。”

 

 

 

 

2.记忆重现

 

 

 

“疤头。”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忽远忽近,像是沉进水底的回声。

 

哈利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戴上眼镜披上长袍然后从床底抽出隐形衣塞进怀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举着魔杖将塞在被子里的枕头变得蓬松起来,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室友们此起彼伏的酣睡声才悄悄打开了窗户。

 

深秋的夜风微凉,月色也清冷浅淡,哈利小心地反手关上窗赤着脚在窗台边走了两步。抱着墙探头朝城堡脚下看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瞬间便吞噬了他的视线。

 

空中传来一道口哨声,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劲风,哈利纵身一跃便跳上扫把,然后牢牢实实地抱住了德拉科的腰。

 

风像尖尖的树叶那样扫过脸颊,哈利翘起腿搭在了前面那人的身上,像个八爪鱼似的用力把身前人缠了起来。

 

“您这是在撒白天的气吧?”德拉科的声音送进风里很快就消失掉了。

 

“你不该和罗恩起冲突。”哈利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脖子上,淡淡的皂香也被秋风染上了一丝凉意。

 

“是他先找我麻烦的。”德拉科的语速很快,“我只是实话实说,看不得他那副狗仗人势的模样。操!你再掐我我就把你摔下去!”

 

“闭嘴吧,德拉科。”哈利把腿收了回来,手臂又紧了紧。

 

“哼。”德拉科一时间没再说话,看来意识到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又没意义还很亏。

 

夜晚的霍格沃兹像一头沉睡在山谷的巨龙,德拉科眯起眼顺着高塔朝上飞去,仿佛在巨龙的背脊上攀岩着。他扭着脖子回头看了一眼哈利被吹乱的呆毛。

 

“喂。”

 

“嗯。”哈利应道。

 

“疼吗?”德拉科又看向前方,“我不是要打你的,谁让你帮那傻帽挡那一拳。”

 

“我是怕罗恩把你揍破相。”哈利忍不住勾起唇笑,“就你那拳头,我还以为你是拿馒头在扔我。”

 

“啊!”哈利一时没反应过来,扫帚360°在空中绕了一圈,他手忙脚乱地抱紧了德拉科。

 

回过神来的哈利意识到德拉科是在故意整他,于是报复般地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大脑顿时一阵晕乎,硬是咬咬牙没吭声。

 

“有一个脑残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体验?”德拉科在风里大声说,“我找不到词来形容你的傻,波特,来帮我回答下这题。操,少在人背后动手动脚的。”

 

哈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德拉科在前面忍着笑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接着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变得和你一样傻了。”德拉科腾出一只手抓了抓哈利伸进衣服里的爪子,然后侧着身体贴着城堡朝更高处飞去。

 

“喂!放开你的手。”

 

声音渐渐远去,有风卷着星光游过,就像是落幕的话剧。眼前的画面像一帧帧掠过的电影镜头很快便重新陷入黑暗。

 

……

 

“喂!你的手……”声音再次从沉沉的眩晕中赶来。

 

“捏这么紧?”德拉科抬起头看了哈利一眼,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又低头看向两人紧握的左右手,“一个寒假没见就这么想我?”

 

眼前顿时明亮开阔起来,哈利睁眼看,扫帚间里只有两人头顶上的那扇小窗子透着光,门外是学生们嘈杂的脚步声和嬉闹声,现在是下课时分,来来往往的各院学生从这条走廊穿过,只要其中一个人打开扫帚间的门就能看见大难不死的男孩和斯莱特林的新任级长正十指相扣地挨着。

 

“……”哈利没做声,腾出一只手在肩上的书包上拉扯着,德拉科于是用另一只手去帮他拉,越拉越歪,直到哈利的书“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该死。”哈利看了看和德拉科扣得紧紧的右手,坚强的用左手去捡书,“配合点。”

 

“哦。”德拉科配合地蹲了下来,手指朝前一勾就把哈利的眼镜给挑走了。

 

“啊。”哈利小声惊呼一声,反手就扑过去抢。

 

“眼镜不在我手上。”德拉科悄悄地将眼镜塞进背后的角落里,然后去挡哈利的爪子。

 

“成熟点!”哈利低吼道,“还给我!”

 

“啪!”

 

德拉科十分迅速地拽着哈利摔进了一旁的储物柜里。

 

“你……”哈利说,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进了德拉科的怀里。

 

“有人来了!”德拉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哈利顿时大气也不敢出,紧紧地趴在德拉科的身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扫帚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哈利能听到外面的杂音像是冲破了窗户纸那样涌了进来。紧接着是几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利不在这儿。”纳威的声音传来。

 

“他当然不可能在这里。”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那是罗恩的。

 

“他到底去哪了?下节可是魔药课!”女孩的声音。

 

“完蛋,魔药课……”哈利在德拉科的脖子旁低声说道。

 

“还好是魔药课。”德拉科低声怪笑。

 

哈利立刻伸出手朝德拉科的腰上砸了一拳。

 

“收起你的馒头波特,小心我把你推出去。”

 

“还是先去上课吧!”他们没有在空无一人的扫帚间多做逗留便离开了,走廊的学生依然如同流水,可是罗恩他们离开的时候忘了带上门,而储物柜的小柜门则是对着门口的。

 

“如果有人看见哈利·波特和他的死对头从储物柜里走了出来,他们会不会怀疑这个储物柜是个秘密通道?”哈利问。

 

“他们只会盯着我们的……”德拉科动了动自己的左手发现他们已经断开了,他怔了怔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你先松的手。”哈利开口,眯起眼笑了,“你输了,德拉科。”

 

“那是因为你刚刚在挣扎。”德拉科立马狡辩。

 

“你就是输了,德拉科。”哈利说。

 

“不,这不算。”

 

“狡辩吧,反正我心里已经百分百信任这个结果。”

 

“好的,可以,输了又如何,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要惩罚我一个爱的抱抱吗,救世主先生?”

 

“好了好了。”哈利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战争结束。”

 

“不,不能结束,我们的战争没有尽头。”德拉科抵着他的头说。

 

“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进行到如火如荼的地步了。”哈利环着德拉科的腰吻了吻德拉科的嘴唇。

 

“糟糕,这结束不了的战争。”德拉科嘟囔着回应。

 

“战争永不结束,德拉科。”哈利说。

 

他们重新握上手,破碎的光芒重新升起又开始慢慢坠落。

 

……

 

“战争总会有开始的一天。”德拉科声调高高地扬了起来,哈利心中一怔,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地化作碎片。

 

“喂,波特。”德拉科缓缓地说。

 

画面已经不再是霍格沃兹明亮的扫帚间了,哈利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黯淡无神的眸子,德拉科靠在室外长廊的柱子上,月光从他的身后漫了过来。

 

“你有听我说话吗,波特?”德拉科说。

 

“我是不可能退出来的,邓布利多军是我一手创造的。”哈利终于开口了,“你有你的决定,我不干涉,你也别干涉我的决定,这样不好吗?德拉科,忘记那些所谓的距离吧!你,斯莱特林,我,格兰芬多,忘记这个距离,忽略这个距离,不行吗?”

 

“怎么可能忽略掉?”德拉科突然笑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光亮,“现在可不是学院区别的距离了波特,我说过了,我改变不了我的未来,我们总有一天会变成敌人的。”

 

“这算什么?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哈利裹了裹袍子,“放轻松点好吗?”

 

时间过得太快了,哈利紧紧地掐住手心,自伏地魔复活之后时间像是拼了命似的往前跑,他追啊追,才追过一个冬季,就被时间甩到了末尾处,爬起来拍了拍裤腿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地在被拖着向前。脚上拖着命运,手上牵着时间,一转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选择的权利了。哈利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面对这个问题的,但没想过,一旦真正开始面对的时候自己会突然丧失所有底气。

 

“一切都还没开始,所以我们……”哈利说。

 

“有意义吗?波特,自欺欺人好玩吗?我瞒了你多少你知道吗?你又瞒了我多少?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不知道你把有限的时间都用到哪里去了……邓布利多军……怎么不叫哈利·波特军呢,好玩吗波特?逆境英雄当着是不是又是一番新体验?”

 

“闭嘴!”哈利吼道。

 

“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最好把人引来,乌姆里奇一定很愿意看到,作为邪恶势力那方的我完全可以陪你演一出落寞英雄的苦肉戏来!”德拉科看着哈利捏紧的拳头和满眼的愤怒伸出手一把抓住哈利的领子道,“你想怎么办?你又想我怎么办?”

 

怎么办?他也想知道怎么办,不同立场的两个人就像失去磁性的铁块,被一道道风浪劈开,他们越向彼此靠近就会被劈的越远,然后再次遍体鳞伤地靠近……邓布利多的冷漠,魔法部的干涉,漫天的恶意报道和诋毁,同学们的质疑和疏远,还有伏地魔带来的影响,那些头痛欲裂的深夜……太多了,事情太多了,他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但他什么也不能说,德拉科什么都不能知道,就像他对德拉科同样一无所知一样。一切都变了,已经不是两人自导自演就能我行我素了,他们两个人的“战争”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就像是个空鸡蛋壳,一个起落就能摔得粉碎。

 

“放开我。”哈利开口。德拉科的手真的松开了,他又靠回了那根柱子的阴影里。

 

“你看,德拉科。”哈利垂着头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这里有两个哈利·波特,别人眼里一个,我们眼里一个,同样,这里也有两个德拉科·马尔福,我们属于彼此,即使他人眼里的那个我们因为很多原因不得不扮演有着深仇大恨的死对头,但是我们眼中的自己永远都是无敌的,因为另一个我们不属于任何人或者任何环境,我们只属于彼此。所以……”哈利说,他抬头朝德拉科走了两步,“勇敢一点,德拉科,没什么好怕的,我一直都在这里,原地等你。”

 

你他妈说些什么鬼话?说了一大堆除了煽情有什么实际性作用?格兰芬多都这么天真烂漫目光短浅么?傻逼吗?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哈利便站在原地一脸希冀的朝他张开了手臂。

 

这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德拉科看着他想,是一个很好骗的傻瓜,全世界都在骗他逼他把他推向风浪口悬崖边上,他却毫不自知地继续逞英雄。可是怎么办呢?他也是利用了对方有点蠢这个弱点将他骗到手的,你看,如今这局势还死心塌地地要当你的男朋友呢。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波特,神秘人太强大了,他还会一直强大下去,我不想在你和家族之间做出选择。你也不想吧?所以你期待着我陪你继续演下去,可是演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会结束吗?德拉科心中猛得一沉,一想到结束他就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喉咙也干到令人作呕,眼眶顿时一阵火烧般疼痛。还是不要想以后了,德拉科看着哈利发亮的眼睛默默地想,就让我也傻逼一回吧。

 

德拉科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前两步接住了哈利的拥抱,沉重得哈利差点没忍住后退。

 

“生气就发泄出来吧,疤头。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骗子,别傻兮兮地憋在心里还要装老实人。”德拉科在他脖颈边上闷闷地开口,呼吸扫在肌肤上过电般酥麻。

 

“操。”哈利僵硬的背脊终于开始放松,“你他妈的……好不容易私下见个面就吵吵吵,有意思吗?你要是再扣格兰芬多的分就别怪我带着DA成员堵你,还有这个事不能被任何一个人发现,DA是我一手……”

 

“闭嘴,波特,再提我就连你一起举报给那个老女人。”德拉科说。

 

“操你妈的。”哈利气得想笑,“凭什么你这傻逼天天过得这么愉快?我他妈就身败名裂……”

 

“别蹬鼻子上脸,波特,让你发泄是给你肩膀掉眼泪,你居然把我当垃圾桶,难道我脸上写着回收脏话连篇救世主?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无耻呢?”德拉科紧了紧手臂。

 

“操。”哈利强忍着笑意,觉得这个时候笑实在太容易落下风了,于是强迫自己去想白天那些糟心事,“哦,哭你妈的,我就他妈的非常想说脏话。”

 

“操。”德拉科没忍住笑了。像是点燃一个开关,哈利也跟着狂笑了起来,两个人都笑得抱不住了但还是坚持地抱紧着。

 

“哈哈哈。”哈利说,好像这辈子都没能这么笑过,“可以杀掉你吗哈哈哈。”

 

“杀了我我就杀死你。”德拉科说。

 

“两败俱伤。”哈利笑道,“战争会两败俱伤。”

 

“那就两败俱伤。”话音未落,黑暗便从上往下汹涌地覆盖过来。

 

眼前漆黑一片,随即开始慢慢泛红,四肢的麻木感和头脑的混沌开始此起彼伏地侵蚀着挣扎的思想,哈利好不容易地感受到了背后坚硬并柔软的实地,才缓缓地意识到自己在床上。

 

他又做梦了,哈利在床上缓缓地深呼吸,努力的将这几段破碎的梦境连接起来排好序存进自己的记忆库里。这次的梦只有第一段是和之前是重复的,他已经好几次梦见半夜溜出城堡和德拉科玩扫把了,哈利有时候真的想问问少年时期的自己有没有好好地睡过觉。其余两段都是自己没见过的。他的私人治疗师曾经告诉过他,越接近真相的东西一般都是被藏得最深的,叫他不要着急,慢慢等待,该回来的部分总会回来的。

 

没错,哈利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捂着脑袋回忆着清晰的有些过分的梦境,他在睡梦里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记忆,曾经失去过的记忆,而现在却在奇迹般地慢慢恢复着。

 

他不知道这段记忆是怎么消失掉的,但他能保证绝不是自己动的手。这份记忆应该是在霍格沃兹上学时期,如果按目前恢复的记忆来看,这份记忆应该是在四年级末至五年级初之间,而哈利一回想起这个时间段便想起三强争霸赛和伏地魔的复出,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况里,他和德拉科·马尔福面不改色地来了一场地下情。

 

“唉。”哈利狠狠地抓了几把头发,手滑了下来揪住了睡衣领口。他几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频繁地梦见那个金发混蛋的,有讨厌的,性感的,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这件事曾一度让哈利觉得恶心又觉得痛苦。失去的只是和对方相处的记忆,而梦里那些磨人的臆想却仍然深深地刻在了脑袋里,摆不脱,甩不掉,甚至忘不了。

 

“头疼。”哈利又重新滑了下去盖好被子,清了清嗓子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是谁删掉了他的记忆?将他和德拉科的记忆删掉了。他又想起昨天去韦斯莱家见过的那只自由信使,信使飞跃多年寄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你说得对,我们的战争结束了,它的确结束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消灭了……”

 

恰好他也是这段时间才开始恢复记忆的,所以他从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想起了德拉科·马尔福。这个纸条就像罗恩猜测的那样,是年少的德拉科·马尔福写的,而且很有可能,和他失去的记忆挂钩。按信上所述来理解的话,好像是哈利先结束这段感情的,但是失去记忆的却是自己,可能,哈利曾无数次地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德拉科·马尔福自私地删掉了这份记忆。

 

“啊啊啊!”头又开始疼了,哈利用被子盖住脑袋,身体蜷成一团。多出来的那些记忆趁机开始在脑袋里无限循环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拥抱时的用力,还有耳边的声声低语,月光从两人背后涌来化作火焰漫过哈利全身。哈利一声声叹息。

 

“战争结束了。”哈利试图模仿一下那时的自己。

 

“你是个自言自语的傻逼,哈利·波特。”他又捂着头开口。

 

 

 

3.巫师打架

 

 

 

穿了厚外套又带了帽子系了围巾,全副武装的哈利还是感觉冷空气像水蒸汽一般慢慢地浸湿了全身。没有雪的冬季看起来像是缺了些什么象征物似的,整片天空都死气沉沉。

 

周末的对角巷也出乎意料的没什么人,哈利将下巴埋进围巾里朝前走着,可能大家都在睡懒觉,也可能是今天太冷了,如果温度按照这个趋势慢慢降下去,哈利能保证初雪会提前降临。

 

“噗噗……”几只猫头鹰叼着报纸从头顶飞过,哈利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它们头上有没有长角。几片羽毛轻飘飘地从哈利身后落下,猫头鹰们飞远了他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自由信使的,哈利又看向前方,他也不会再收到什么满载恨意的小纸条。哈利叹了口气加快步伐,口袋里的那只捏着玻璃瓶的手又紧了紧。不管当年对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这些,这份礼物已经足够影响到自己了。

 

他打算把这个瓶子寄回给德拉科·马尔福,所以决定去时光信笺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一只恰好落脚的小信使。相信很多年以后收到它的德拉科·马尔福一定不会觉得开心。

 

“恭喜你,圣人波特,你成功地塑造了一场伟大的骗局,你说得对,我们的战争结束了,它的确结束了……”哈利在寄走它的前一刻重新读了一遍,即使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琢磨了无数次,甚至曾怀疑自己怀疑了一晚上没睡着。

 

难道真的是自己先放弃的这份感情吗?

 

“难道我连自己都不了解吗?”哈利自言自语道。我不会放弃任何珍贵的情感,这可能是德拉科·马尔福的把戏,他设的一个局,他对自己的一忘皆空不敢把握于是伪造了这么一个假象,想着哪天哈利·波特不小心想起来了一些他们的曾经,可以用它来遮掩一下自己所犯下的罪,引导哈利以为是他自己先放的手。

 

瞧瞧上面写的那些话,失去这份记忆的是他!这个混蛋却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上写下这封信,还利用自由信使寄出!太荒谬了,太过分了,太猖狂了!

 

哈利将小包裹寄出,看着棕色的自由信使扑扇着雪白的翅膀朝天空飞去。他可能总有一天会恢复所有的记忆看到结果,但是一旦最坏的想法是最可能的真相这个条件成立后,哈利就开始害怕面对结果了。

 

“它会去哪?”哈利问店员。

 

“去它想去的地方。”店员一边给其他落脚的信使们发放食物一边开口。“帮你寄包裹的那小子性格暴躁时限三年至十年不定,它会带着部分东西去旅游,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送还东西。”

 

“自由信使是种很可爱的生物。”店员冲他笑。“它往往象征你一个阶段的结束和开始。”

 

“一次这么久,它们怎么记住包裹的主人呢?”哈利好奇。

 

“不记得的话会根据东西的气息和内容,这点还是和猫头鹰是一样的,先生。”

 

哈利不知道德拉科什么时候会收到包裹,也不想知道。从他放飞自由信使的那一刻他突然没有那么在乎结果了,无论是那份记忆的结果,还是对这个结果的期待和执着。

 

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他已经摆脱了伏地魔摆脱了战争,已经是个自由的成年人了,是一个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起来的哈利·波特。或许也是因为哈利突然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在乎过这份感情,它早该随风沉淀进沙漠里,却被自己不小心挖了出来,他拿着这份惊喜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个能同他分享的人。

 

冷风从店铺间穿梭着,哈利寄完东西又跑去玩笑店里和乔治聊了会儿天。乔治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他性取向的朋友,但知道他曾经喜欢过他的学生时代死对头的人就他一个,好吧,如果费雷德还在的话算两个。哈利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些事,但想想,在霍格沃兹里的确什么秘密都无法逃过韦斯莱兄弟的眼睛。

 

至少他们没发现他不仅仅是喜欢过,还他妈的和对方谈过一场恋爱,牵过手,接过吻,还睡过觉,只不过自己忘记了一段时间罢了。

 

好吧,哈利在心里嘲笑自己,至少这份感情伪装的很成功对吗?所以它像个谎言一样,只能化作碎片在梦境里发声。

 

“你再不出声,我会怀疑你是昨天听我说马尔福来过这里你才一大早赶来的。”乔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哼着音乐,他从架子上搬下来一个大大的盒子,哈利连忙上去帮他忙,“巧了,哈利,他上次来找我买的东西没到货,我让他今天来拿呢。”

 

“我不是来找他的。”哈利干巴巴地开口,“我只是路过这里,想来搭把手。”

 

“千里迢迢赶来帮我搬小盒子的救世主?”乔治一手捂住心脏一边露出受宠若惊和感激涕零结合到一起的复杂表情。

 

“没有。”哈利被逗笑了,“我只是要去前面的店里取照片。”

 

“你和罗恩的队服照吗?”乔治将盒子慢慢地放到桌上,一层细腻的灰尘立马被打进了空气里。

 

“是的。”哈利心不在焉地说,“再不去取,玛索夫人会把它丢进炉子里的。”

 

“庆幸你是哈利·波特吧!要是我把东西丢她那里一个月……”乔治说,“上次装裱了几副画,晚了一天去拿就被她派来的臭蝙蝠抓破了袍子。”

 

屋外风声小了些,空气也变亮了很多,太阳好像要出来了,哈利找不到理由继续呆下去于是起身和忙碌的乔治告别。

 

“真的不再坐会儿嘛?”乔治冲他眨眼睛。

 

“不了。”哈利笑了笑,又冲几个来买糖果的小巫师挥了挥手。

 

一出门哈利就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外面比室内要冷很多,但空气却比室内清冽。一想到乔治说今天德拉科·马尔福可能会来这里,哈利就想快点离开,他一点也不想被对方看出来他的变化,也不太想看到对方的变化,记忆没完全恢复之前和他相见总感觉没有什么把握。

 

将下巴埋进围巾里就拐进了一个人不多的小巷子快步走着,玛索夫人的装裱店就在这条路的尽头,这条巷子应该是刚翻新不久,很多店铺都还关着门。哈利还真没考虑过玛索夫人脾气不太好的事情,想了想那只在笼子里就冲他龇牙咧嘴的蝙蝠心里就有些发虚,自己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解释一下是因为之前工作繁忙所以……

 

“砰……”哈利脑子里的想象被外力的干扰撕裂成了一道闪电,他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撞到了一个坚实的东西,眼前顿时一阵眩晕,左脸的剧痛和后脑勺的剧痛紧接而来。

 

哈利茫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摸索了两下捡起眼镜,灵魂仿佛一瞬间脱壳般带着身体不住地摇晃,脑袋里的声音不停地尖叫着———疼啊!

 

谁打我?

 

哈利站稳身形后捂住脸咬着腮帮子看向前方,只一眼哈利便猛地瞪大了眼睛,耳边的嘈杂一瞬间消失殆尽。眼前的男人捏起的拳头还没完全放下,披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笔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哈利感觉五脏六腑都从身体里消失了,只留下心脏在空荡荡里无助地跳动着。

 

德拉科·马尔福,他刚刚还在梳理回忆时见到的人,少年时期的金发男孩和面前这个苍白脸颊的成年男人逐渐重合。

 

哈利咬了咬舌头抑制住了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德拉科?”,哈利不记得自己几年没见过对方了,两年?三年?好像自战争结束他们就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过。可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看起来比想象中要高一点瘦一点。

 

自从记忆开始恢复之后,这个人的形象在心里瞬间天翻地覆,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能想到的所有方式都非常的尴尬,和以前相比……

 

等等!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地在街上朝你的脸抡了一拳!可能是看见了哈利的眼神从惊讶到不解再到愤怒,对方冷笑一声,上前两步再次举起拳头来。

 

傲罗的危机意识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罢工,哈利慌乱了半天才一把挡开了他的巴掌然后反手就是一拳!德拉科反应很快地捏住了他的拳头,他的手劲很大,哈利感觉手快要被捏碎了于是抬腿就踹。德拉科可能没料到哈利会来一个踹裆的假动作,一个不慎朝后摔去,哈利于是迅速按住他的肩膀掐住他一边的手腕,德拉科抬起另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真他妈的,哈利感觉身体里被尘封已久的火焰开始燎原般燃烧起来,什么大街上,什么成年巫师的基本素质,什么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波特的通通都从大脑里消失了!

 

他只想把眼前人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啊!”哈利不得不松开他,原因居然是因为德拉科掰他的小拇指!

 

“拽头发掰手指……你就像个泼妇马尔福。”哈利挡住对方一拳又被扑过来的男人压倒在地。

 

“比你下作的手段高明,骗子波特,哦不,现在应该改口叫傻逼波特。”德拉科锁住他的腿去挡他的手。哈利模糊地看着一脸狠厉的德拉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酸涩的愤怒感。

 

他曾猜测过会不会两个人的记忆都消失掉了,所以对方从来未曾找过他或者和他提起过,但是除了他们,这件事真的还会有人知道吗?更何况德拉科·马尔福删掉了他的记忆然后心安理得地站在了凤凰社的对立面这种猜测一旦成立,其他的一切仿佛都能解释的通了。他什么都记得,但他什么都不会说。因为是他亲手结束这段感情的,用自私的手段违背一切承诺。

 

我本不愿这么想,但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能说的通了!哈利狠狠地用头砸了一下德拉科的额头,对方果然捂住额头从哈利身上爬了下去,哈利也捂住额头疼得眼冒金星,他不知道这下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只知道下次打架不能用这招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这个招式的唯一作用可能就是结束这场没由来的战斗了,德拉科幻影移形之前还回头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哈利看到了他额头上通红的一片,心里居然满是快意。

 

他们打架的时间很短,但哈利仿佛经历了一次巨大的事变似的,说不上鼻青眼肿,但脸上还是挂了些彩。肚子里没吃多少东西,哈利揉揉腹部,不然肯定会吐出来的。按了按全身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口,除了胳膊和大腿有些肿,其他部分皆无大碍,哈利摸了摸下巴,感觉指间有些黏黏的,定睛一看忍不住暗骂了两句,下巴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血流的不多但是火辣辣的疼。哈利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魔药创口贴捋了捋,这点小伤倒是不需要消耗魔力去治愈,他摸索着给自己贴上才感觉好受很多。

 

是啊,魔力,哈利扶额,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魔杖,他们刚刚在干嘛?两个成年巫师尝试了一把麻瓜小孩子的肉体之战,揪头发掰手指撞额头……哈利捂住头,脑袋里的那些恶咒如同苏醒了般开始发疯似地在脑袋里旋转。

 

“我已经想好了一百种魔咒搭配方式和他打架。”哈利哭丧着脸对自己说。如果他记得抽出魔杖。

 

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傲罗的,哈利波特。

 

 

 

4.你好哈利

 

 

 

赫敏·格兰杰好久没见过这么一个活力十足的哈利了,他昂头挺胸地大跨步走进小院子,脸颊红扑扑的,围巾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随风飘荡,让她想起当年参加三强争霸赛的他打败恶龙胜利而归的模样。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过来了?”赫敏将几本书放在了手边抬头看着他,几片落叶瑟瑟发抖地落在了她的胳膊旁,棕发女巫看起来休息的不好,两只黑眼圈在有些发黄的小脸上显得很突兀,“休假还没结束吗,傲罗实习生?”

 

“罗恩呢?”哈利撑着桌子喘着气问道。

 

“工作去了。”赫敏重新低下头开口,“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和指定的人说吗?”

 

“是的,哦,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赫敏,我只是想找他问点事……”哈利抽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抱起了赫敏的一本书,其实他只是想过来找罗恩打听一下马尔福的事,他知道对方最近因为寻找马尔福而焦头烂额,“嘿!听说你刚忙完一场辩论赛,一定很辛苦吧?咳咳,不得不说你们这个小房子还挺温馨的,当初你们要搬出来的时候我还不太支持。”

 

“问什么?”赫敏眯起眼来看这个支支吾吾的大男孩,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发型比以往更加狂乱,“你打架了?”

 

“唔,差不多。”哈利的眼睛转到别处,手指随着对方的视线摸了摸下巴,“一点抓伤。”

 

“和谁?”赫敏眯着眼瞧着他,“在哪?”

 

“该死!”哈利看着女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抱住了头,“我忘记了去取相片了,我都快走到了!都是……啊!我今天出门的意义何在?”

 

“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哈利?”赫敏叹了口气说,“莫名其妙的休假,经常找不到人,之前还听乔治说漏嘴,说你还请了个私人医生,今天又和人打架,相片也忘了取,没记错的话一个月了吧?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哈利一瞬间哑口无言,这些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不过这段时间过得是挺混乱的,都是那莫名其妙开始恢复的记忆造成的啊!论谁都没办法立刻接受自己生命里突然出现一个初恋情人这件事吧?哈利觉得自己算接受的比较快的,私人治疗师都夸他“要不是因为你是与众不同的哈利波特,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一直暗恋对方所以对这些记忆接受得如此完美。”

 

当然医生也是乔治帮忙介绍的,有实力且靠谱,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大家,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罢了。

 

嗨!你们好,最近我恢复了一段记忆,发现四年级结束前那段时间我开始了一场地下恋情,你们要猜猜对方是谁吗?想到这里哈利就能感到鸡皮疙瘩们排队在背脊上热舞。这件事说好听点就是寻找初恋,说不好听点就是解决自己当年的烂摊子。当然,哈利也无数次想,也可能他才是那个当年被解决掉的烂摊子。

 

他愣愣地看了赫敏几秒才慢慢开口:“抱歉,赫敏,我没有故意瞒着你们,只是有些事我自己还没弄清楚,所以……”

 

“严重吗?危险吗?”赫敏打断他,哈利赶紧摇了摇头。

 

“抱歉。”赫敏握住他的手,“你自己的事应该自己处理,我只是不希望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哈利捏了捏她的手,冲她笑了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想去证实一下。”

 

赫敏看了他半天,确定他真的不想告知后叹了口气道:“好吧,哈利,至少你告诉我你刚刚的事,那人是谁?”

 

“一个老同学。”哈利用拇指摸了摸下巴,赫敏的眼神又甩了过来。

 

“好吧。”哈利说,“是……德拉科·马尔福。”

 

“因为昨天那个小信件?猫头……时光信使带来的那个?”赫敏摊开手,“你不能因为……哈利。”

 

“不是,是他先动的手。”哈利躲了一下赫敏的手,赫敏还是按住了他的下巴掀开他的额发看到了肿起来的额头。

 

赫敏一脸严肃地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哈利看到她的嘴角抖了抖,紧接着噗地笑出来声。

“你不能这么笑我。”哈利按住自己的额头皱着脸看着赫敏。

 

“抱歉,哈利。”赫敏还在笑,“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不知道,当时我走路走的好好的。”哈利舔舔嘴唇随手挥了挥拳头,“他就像这样,上来就是一拳……”

 

“哦?这么过分?你还手没有?”赫敏问。

 

“当然还手了,他袭击我,一声不吭就上手,难不成我还要先给他带双手套吗?”

 

“你怎么还击的,揪他头发了吗?”

 

“没有!他扯了我的头发!他还掰我手指,我的小拇指!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用这个伎俩!”哈利恨不得马上给她现场重现。

 

“他还撞了你的头。”赫敏一边绷着脸一边配合地说道,“撞的还不轻。”

 

“嗨!这是我的杰作。”哈利眉飞色舞,“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方式不是吗?我打赌他比我更惨!”

 

“那么……”赫敏翘了翘嘴角又赶快收了回去,“你们谁赢了。”

 

“自然是我,他先跑掉了。”哈利耸耸肩。“差点被我打断腿……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赫敏认真地皱起眉,“这没有什么好笑的。”

 

“什么好笑的?”噗呲一声,院子门口现出一个人来,红发正装的年轻男人朝这边招了下手然后风一般地跑了过来。

 

“嘿!兄弟。”

 

“嗨。”哈利随口应道。

 

“什么时候来的?”罗恩问。

 

“刚来。”哈利耸肩。

 

“我先进去拿点东西。”罗恩在进屋的前一刻又伸出半个头对他们眨眨眼说,“告诉你们一个机密,就在今天,我们在马尔福那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你进门又没有换鞋,罗恩。”赫敏皱着眉站了起来朝屋子里走去。

 

“抱歉,可是我需要马上赶过去,原谅我,就这一次,亲爱的。”罗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哈利坐在院子里随手翻着赫敏的书,刚刚腾起的热血慢慢的又平复了下来,院子里有魔法阵挡风没待一会儿就感觉热了,哈利解开围巾放到一旁就起身打算进去倒杯水喝。

 

“你知道我之前的防护手套塞哪里了吗?赫敏!还有一堆小瓶子?”罗恩的声音又伴随着砰砰作响地翻找声传来。

 

“之前从小屋搬来的时候一起塞箱子里了,和你那些学生时代的小玩具在一起。”赫敏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茶递给哈利。

 

“有默契。”哈利喝了一口暖暖的茶后冲赫敏笑,“谢谢。”

 

“今天就在这里呆着玩吧!哈利,乔治今天也会过来吃晚饭。”赫敏拉开椅子坐到哈利对面。

 

“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了,要是再找不到纵火者我可能放不了月假了。”罗恩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你们找到德拉科·马尔福了吗?”赫敏看了哈利一眼问道。

 

“没找到,他根本没回家,他妈妈也在找他,一个故意失踪的巫师可没那么好找。”罗恩叹气道。

 

哈利也冲赫敏耸耸肩低声道:“他当时溜得很快,不知道去哪了。”

 

“同事都不认为是马尔福烧的庄园,几乎小半个庄园都被魔力强行烧毁了,不提物质损失,光是这样消耗魔力也挺伤身的。”罗恩说道,“嘿!瞧我找到了什么!”

 

罗恩一边将手里的几个小瓶子和几双手套往怀里塞,一边踹了几脚缠在脚上的几条纱布。

 

“找到你的工具了。”哈利说。

 

“不!”罗恩冲哈利眨眼笑,他从胳膊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来“啪”一声按在桌子上,“看看这个,还记得吗?”

 

哈利两人于是凑上前来看,就像是一瞬间回到很多年前那样,三个人头碰头地研究活点地图。可是这不是活点地图,这只是一张简单的旧纸,看起来经历了很多磨难。纸上只有几句话,笔迹稚嫩但能看的出来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

 

“你好哈利,我是德拉科·马尔福,我今年5岁了,你也是,我想见你,你想见我吗?”

 

句子很完整,但有几个较复杂的单词笔迹不同,看的出来是其他人帮忙写的,哈利猜测是纳西莎,因为他想象不出来卢修斯·马尔福帮儿子写信的模样。还有部分内容需要根据前文和后文推断出来,因为早已模糊不清。哈利的脑子当机了一会儿随机立刻旋转起来。

 

“记得吗?五年级的时候,我还记得,当时刚参加完DA的训练回宿舍就看到你茫然地拿着这张纸问我们是不是恶作剧。”罗恩笑着说。

 

哈利想起来了,那天他刚上完斯内普教授的大脑防御课,整个人的精神如同被彻底洗涤了一遍,浑身关节的酸痛感远远不及头脑的疼痛和负罪感。回到宿舍就恍惚地坐在自己的床边,于是便看到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和几根白色的羽毛。他抬头看着宿舍被打开一角的窗户,便想着这应该是海德薇给他送信来了。

 

“五岁的德拉科·马尔福给我写的信怎么可能寄给现在的我呢?”哈利当时想,这可能是恶作剧。

 

“但是当时大家都检查了这封信没有任何问题,迪安还说可能是同名小巫师。”罗恩说,“但我当时就说了,这不可能,先不提马尔福的信,就说这名,我打赌没有人愿意给自己孩子取一个这么傻逼的名字。大家于是都笑得很开心。”

 

“这可不是好行为。”赫敏喃喃道。“我记得你们第二天就跑去和马尔福求证了,把他气得够呛。”

 

哈利心情陡然变得复杂了起来,那个时候的记忆他还是清晰的,而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和马尔福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如果让他恢复记忆前回想起那时的生活,一定是被茫然和压力充满着,四周竖着厚厚的灰墙,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灰,在暗无天日的生活里找不到一丝颜色。可是现在又不一样了,他记起那时自己内心的模样了。心里仿佛怀揣着一个巨大的彩蛋,危险又充满惊喜,仿佛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又仿佛像个背负秘密独自行走的骡子,相比起来它是既疲惫又精彩。可是他就这样失去了这份力量,像是被人用力推进了黑暗里然后关了起来,生活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同,但背后突然就空掉了一大块,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栽进万丈深渊里。

 

“现在想想,这的确应该是五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写的,当时找他求证的我们是抱着恶意去的,他的反应也很能说明问题。”罗恩叹了口气。“但当时我们的目的充满了报复性,所以真相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虽然这事做的的确很不道德,但是看到马尔福吃屎一样的表情就觉得解气……太解气了,哇,我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个时候有多畅快,被那个魔法部老女人和她的走狗们欺压的日子……”

 

“这的确是马尔福给我写的信。”哈利抚摸信纸说道,“但它根本不是海德薇寄给我的,猫头鹰们从来不深夜闯进无人的宿舍送信。”

 

哈利抬头和罗恩相视一笑,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自由信使。”

 

哈利不由得去想象,那个多年前的金发小巫师坐在窗台上,阳光在干净的玻璃上折射着淡色的虹光。小男孩吃力地握着羽毛笔一笔一划的将自己所学的字母慢慢地刻画了出来,怀着每个小巫师都有过的憧憬和希望。

 

“你好哈利。”

 

雪白的自由信使落在他的手边,银色的小角像钻石一般闪闪发光,它轻啄德拉科的手臂,温柔得像晚安前的吻。

 

“我想见你。”小巫师说道。

 

你想见我吗?

 

想,特别想,哈利感觉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了起来,但是又不敢想。

 

 

 

5.战争结束

 

 

 

赫敏不了解男孩们的小心思,但她能看得出来马尔福是真的很生气。当迪安当着对方的面展开了那封信询问他,嘿,五岁的小德拉科,这是不是你的小心意时,马尔福投过来的眼神仿佛在尖叫着要杀人。她能理解DA成员们对他的痛恨,也能理解大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恶心一把马尔福的心情,毕竟就连她自己也感到很解气。毕竟就在刚才,格兰芬多在这个金发男孩的手里再次毫无理由地损失了不少分数。

 

可是马尔福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恼羞成怒地去抢,或者不顾自己级长身份冲过去和他们打一架,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每一个嘲笑他的人。

 

“我们没想欺负你,马尔福。”一个高年级DA成员走上前制止了大家的笑声,他回过头来看着他,“不要再去针对任何人了,也不要再挑起任何一个学院之间的纷争。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局势,作为霍格沃兹的一员,你要是对这里有点敬畏之情就知道该怎么收紧自己恶毒的小尾巴。”

 

德拉科嗤笑一声毫不示弱地瞪着眼前的人,他的目光扫过那张被迪安捏皱的信纸又扬起下巴说道:“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勾当吗?有求必应屋的违规聚会,你们觉得如果我把这件事上报你们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你说什么?”罗恩压低声音吼道,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我说我对你们了如指掌。”德拉科开口,虽然马尔福孤身一人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看起来单薄无力,但他说出的话却沉重无比,缓缓的腔调落到了在场人的心里就如同砸下来的巨石。哈利紧紧捏起的拳头又被赫敏安抚性的抓住。

 

“了解什么,你又知道什么,胡说八道而已!”迪安吼道,“你要是真的有证据早就打小报告了。”

“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至于我会不会说出去……”德拉科的目光从人群中穿过落到了哈利·波特身上,他的眉梢微挑,“就不关你们什么事了。”

 

“站住。”哈利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德拉科·马尔福,赫敏拉了哈利一下没拉住,他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压抑着秘密可能被泄露的惶恐感。哈利走上前厉声开口,“停手吧,马尔福。”

 

“这就是你们求我放过你们的姿态吗?”德拉科扬着下巴和他对视,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哈利看不懂的光芒。

 

“一群人把我堵在走廊里拿一张小字条威胁我?”德拉科假笑道,他的目光在哈利身后扫视了一圈后重新落在了哈利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哈利感觉他的目光一丝敌意都没有。德拉科突然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是你给他们的吗?”

 

哈利一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复,给什么,那封信吗?他不知道为何马尔福会突然这么小心翼翼地向他提问。

 

“我……”哈利皱眉。

 

“不用说了。”德拉科小声说道,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哈利,用他看不懂的目光,“我相信不是你。”

 

“除非你跟我求饶,波特。”他又大声说道,哈利一瞬间以为刚刚那个眼神是个错觉。“不然我总有一天会毁掉你们。”

 

身后传来朋友们的怒吼声,哈利的大脑当机了一会儿,他还没来得及弄懂对方的意图,德拉科已经大步离去。

 

“我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哈利说道,“你们先去通知其他人,今晚的聚会先取消。”

 

“好!”其他人也脸色凝重地点头。

 

“我需要去和马尔福谈谈。”哈利一边将书包从身上解下递给罗恩一边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罗恩。”哈利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眼神。

 

“好吧,好吧,早点回来,别吃亏。”罗恩拍拍他的肩和赫敏一同离开了。

 

哈利迅速地拐过走廊朝马尔福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如果马尔福不是用跑的话应该下个路口就能看到他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DA聚会的,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把对方惹怒一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心脏的狂跳跟随着他的步伐在地板上留下一声又一声的回音。

 

“波特。”哈利的脚步猛地停滞了,马尔福就在下个拐角站着,没有走远,他就在眼前,扶着窗台侧着脸看他,安静的像是他背后的油画。

 

“我知道你会来的。”德拉科看起来很平静,眼睛发亮,他朝扶着腿喘气的哈利走了两步。

 

哈利马上警觉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是必要的,对方的步伐明显停滞住了。

 

哈利于是抬头去看他,可惜德拉科的表情他看不太懂,像是疑惑又像是茫然,眼神里又仿佛带了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带了什么可以让这个小霸王害怕的东西,加上刚才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哈利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他的目光扫过他胸口的级长徽章,又扫过眼前人淡金色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瞳,没错这就是德拉科·马尔福。他在怀疑些什么呢?又在假想些什么呢?这就是那个浑身上下都在抗拒着自己的德拉科马尔福,哈利的内心便不由得一阵自嘲,这学期过得可真够荒唐的。

 

“这次可不是我挑起的事端。”德拉科重新开口了,他冲哈利眨眨眼,看着哈利没有反应后,他又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说,“好吧我前天晚上才答应过你不再故意扣分,但是你知道不是所有格兰芬多看起来都和你一样顺眼,我已经在尽力地忍受你们这群蠢货了,刚刚还把那封信……我没对你甩脸色就是……”

 

“战争结束吧,马尔福。”哈利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然后抬起头看他,他打赌用上了最真诚的目光看向了对方。

 

马尔福明显愣住了,眼珠僵硬在了瞳孔里,表情错愕中甚至带着点惊恐。他可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哈利波特,手臂重新垂到了身侧。

 

“你说什么?”德拉科整理好表情重新开口,心跳过于剧烈他仿佛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既然你要我求饶,哈利想着,那就妥协吧,他还有什么不能妥协的了?他的生活已经足够复杂和辛苦了,如果可以用妥协来解决一件事为什么不去尝试呢?

 

“结束我们之间的战争吧,马尔福。”哈利叹气,丝毫没听清楚对面那人碎碎念了些什么,“让我们彼此都轻松一点。”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静默,他以为对方会嘲笑他,或者出口讽刺他,但是都没有,马尔福选择了沉默。

 

“你在开玩笑吗?”德拉科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了些嘶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哈利吼道,“我已经厌倦和你打交道了!你知道我有多少事情吗?我没有时间搭理你!你凭什么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放过我吧,马尔福。”哈利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算我求你。”

 

“你真这么想?”德拉科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额头的青筋跳动着,眼神重新变成了哈利熟悉的冷漠,“你真这么想?”

 

“如果你还想要道歉……”哈利几乎咬碎了牙继续开口。

 

“你他妈什么意思?”德拉科上前两步拽住他的领子啪的一声按在墙上。

 

哈利只觉得后脑一阵眩晕,马尔福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他不是最想看到自己道歉吗?

 

“我他妈就这么个意思?你还想怎么样?”哈利毫不示弱地吼回去,“不够吗?”

 

哈利开始后悔示弱了,他一开始就不该以为马尔福会看在他示弱的份上放过他们,他不会的。哈利看着对方的眼神得出结论,他会一直打压自己,做尽坏事,因为伤害自己这件事是一件让他欲罢不能的事。

 

马尔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接着咬了咬牙,他松开手放开哈利退后了两步。哈利震惊地看着他的反应,脑袋嗡嗡作响。

 

“你骗我,哈利·波特。”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过战争永不结束的。”

 

有几个学生步伐匆匆地从走廊尽头走来,哈利迅速调整了下衣领。

 

“……”这是一点都不想和我和解的意思吗?他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和死对头握手言和有这么困难吗?还是他的语气惹恼他了?他为什么看上去……很难过呢?哈利还没来得及问便被德拉科出声打断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他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便逆着人群大步离开。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哈利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大脑一阵钻心的疼痛。

 

“哈利,哈利?”赫敏的声音传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哈利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抱歉,我刚刚走了会儿神,你说什么?”哈利张望了一下,发现罗恩早已收拾东西离开了,赫敏撑着头正在桌子的另一头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这么专注?”赫敏问他。

 

“我在想这封信。”哈利的视线重新回到桌子上,“要不是罗恩又把它找了出来,我可能根本不会想起那天的事。”

 

那天的德拉科的确很奇怪,奇怪到能在他的心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过了这么久也能比较清晰地回忆起来。那个眼神,德拉科·马尔福最后留给他的眼神,像是猎豹濒死前留给猎手的目光,不甘又绝望。哈利一瞬间觉得这件事和他失忆以及分手有关,可是仅仅以此解释也太单薄无力了。

 

“多难得,你们本可以不用当死对头的。”赫敏说,“可惜性格不合,当你们眼神交汇的那一天,战场就塑成了。”

 

“咳咳咳……”哈利又想起他们当年私下谈恋爱的模样,打算出去买点食材来逃避这个话题。

 

 

 

6.深夜晚安

 

 

 

罗恩下班太晚又陪他吃了顿夜宵,等哈利回到格里莫广场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了。想着自己还在记忆恢复期于是找理由谢绝了留下来过夜这个邀请。

 

夜晚总是给人一种危险又自由的感觉,哈利冲着漆黑的小广场哈了口气朝自己的房子走去。

 

右手边不远处是连绵的路灯织出的一片淡白色的清冷雾网,像是不慎坠落的月光,隐隐约约地照亮人间一隅。左手边不远处是一堆隐入黑暗的公共设施,那边是有几个秋千的,哈利记得。而就在此刻一阵“吱呀”声从那边传来,瞬间掩盖住了落雨般的虫鸣。

 

哈利想起了摄魂怪,在年少时期它一度是自己的噩梦,寒冷,深夜,孤独,最适合伴随摄魂怪出现。但自从学会守护神咒以后他便再也没怕过,当他强大到可以让自己不再受伤后,噩梦也便被自己打败了。这样说起来还真轻松啊,哈利想,当你意识到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真正保护你的时候,你就拥有了打败噩梦的勇气。

 

哈利在寒风里缩了缩脖子,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压了下去快步向前走去。这段时间的荒唐事太多了,打破了他一切正常的生活规律,让他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过去二十多年白活一场的错觉。至少你打爆了伏地魔的头,哈利对自己说,区区马尔福休想折磨你。

 

刚刚走到门口哈利便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身后扑来,堪堪转身肩膀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背脊“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哈利头晕目眩了一会儿回过头,这熟悉的感觉,果然。看清近在咫尺的人之后哈利没忍住开口。

 

“怎么又是你?”

 

马尔福可能就像罗恩的日常抱怨那样,疯掉了。他现在就站在自己眼前,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刚刚是你?”哈利问道,他想起那个吱呀作响的秋千。

 

德拉科像是没听见,他将长长的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就挂在了哈利的脖子上,哈利的手抬了抬又放了下去。对方指尖所触的地方仿佛在燃烧,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因承受不住痛楚而拧作一团。

 

接下来哈利就开始后悔没拒绝了,德拉科拉住围巾在手上一缠就把他拉近一把抱住了。

 

扑面而来的清冷酒气像是启动心跳的开关,哈利感觉眼眶发热,身体里每一个蠢蠢欲动的关节都在这一刻缴械。

 

他喝酒了,哈利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不记得他们白天才刚刚打了一架,他也不记得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多奇妙的缘分,时间都阻隔不了,不是打架就是拥抱的……德拉科的动作很慢,但是哈利这个时候的思维能力近乎为零,所以当对方吻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想围巾有点紧他该说些什么才能找机会松松?而等他在自己唇上辗转了一番移到下巴上的时候哈利才瞪大眼睛。

 

操,他一点都没感觉恶心,甚至很熟悉,熟悉这唇上的触感,温度,甚至他在亲吻时会不经意间扫到他的睫毛。

 

黑夜可能真的会给人安全感,哈利想,这要是白天哈利肯定不会傻傻站着而是用一拳撂倒眼前的醉鬼。

 

当德拉科的手从他的袍子里伸进去环住他的腰背时哈利的思维才缓缓地跟上节奏,德拉科用牙齿咬开了他下巴上的创口贴去亲吻在魔药的治愈下也才闭合不久的伤口。

 

“唔。”哈利忍不住嘶哑开口。将德拉科的头往下按了按,德拉科哼了一道气音便偏过头吻了吻他的下颌又抬头咬住了他的耳垂。

 

“睡了。”话音一落,他便将下巴搁在了哈利的肩上整个人的重量就开始往他身上压。

 

“喂!”哈利愣了一下连忙抱住他下滑的身体,抬头看了看自家门口,“真想把你丢门口。”

 

温柔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哈利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拒绝不了温柔,它会给我造成毁灭性的结果。哈利抬眼看向坐在床上发愣的醉鬼。这只醉鬼刚刚在外面可能冻傻了,他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以至于到现在还是手脚冰凉。

 

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看看他前男友到底长什么样子了,虽然他连他们如何分的手都还没搞清楚。很好,哈利搬了个板凳坐在烛台旁边看着床上的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少,单看都还不错就是组合到一起就很欠揍。马尔福现在的状态他大概能摸清楚大致情况,也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状态。但是他还是很狡猾,哈利刚刚换着角度问了好几遍有关他四五年级发生的事,他不是说记不清就是乱说一气。所以哈利也不太确定对方到底记不记得他们谈过恋爱了。

 

“干嘛偷看我,波特。”德拉科抬眼看他,金发柔顺地搭在额头,“我很累,要休息了,请你走开。”

 

“……”你很累我能看得出来,但是你霸占别人的床还说这样的话是会被傲罗打的你知道吗?哈利叹了口气心里甚至生不出一丝愤怒的火苗。

 

“那你休息吧。”鉴于刚刚他们在门口做了一系列很亲密的事,现在在烛光摇曳的室内反而让哈利浑身不自在起来。德拉科迷离的眼神总让他有一种想要扑过去的冲动,这很难不让哈利想些其他的事,自己的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而德拉科马尔福穿着单衣睡在里面,不做些什么哈利都觉得自己怂。但一想到自己还没弄清楚他们分手和自己失忆的原因就觉得憋屈,他需要忍耐,不能因为一时的假象让自己做出一些后悔莫及的事情。

 

“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再走吧,波特?”德拉科突然又开口说道,他已经躺了下去,被子盖到了下嘴唇上。

 

哈利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嫉妒自己的被子,他讪讪收回打算开门离开的手。

 

“你想听什么?”哈利假装不耐烦地问完,脑子里居然开始疯狂地搜刮自己曾听过的小故事,什么小巫师地精怪魁地奇白雪公主猫和老鼠通通跑了出来。

 

“随便吧。”他闭上眼睛一副真的打算睡觉的模样。

 

哈利叹了口气开始瞎编道:“好吧,咳咳,从前有个小巫师,他有一笔钱,于是开了一家面包店……”

 

“都有什么面包?”德拉科问道。

 

“巧克力面包,奶油面包,蜂蜜夹心面包,黄油面包……之类的。”哈利耐心开口,“面包店里有的面包他都有。”

 

“哦。”

 

“在周一的清晨,有一位拿着鲜花的女士进了他的面包店……”哈利继续编。

 

“我饿了。”德拉科重新睁开眼睛。

 

“操。”哈利说。

 

他从包里将赫敏给他装的几个甜馅饼拿了出来和德拉科分吃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居然一声都没抱怨,可能是真饿了,也可能酒精刺激了他挑剔的味蕾导致讽刺功能暂时关闭。

 

他记得之前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从不带夜宵,因为就算是他从厨房里顺出来的都能被对方挑剔得一无是处。所以每次约会吃的都是德拉科准备的零食,然后就得听他各种赞美马尔福家的食物有多少工序他妈妈给他寄的东西比霍格沃兹的好一千万倍。太难了,谈恋爱谈得太艰难的,也不知道那会儿是怎么谈下去的。

 

想着想着哈利突然感觉精神一怔,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那些了吗?明明不久以前他还一无所知。恋爱使人无脑,黑夜使人头脑不清,哈利狠狠地啃了一口馅饼默默地想,突然觉得这馅饼味道还不错。

 

吃完东西后德拉科突然开口道:“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哈利愣了一下,德拉科的眼神一瞬间仿佛变得清明了一些,烛光在他的眼里跳动了一下哈利的心脏也跟随着猛地一跳。哈利还没来得及调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便自作主张地开口了。

 

“从前有个小巫师,他叫哈利·波特。”德拉科慢慢开口,“他住在一个很大的城堡里,可是有一天,他心血来潮想出去玩。”

 

哈利看着他将眼睛闭上埋进了被子里然后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

 

“然后……”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哈利的心也仿佛跟着沉了下去。

 

“出门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死掉了。”

 

“……”哈利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没上去两脚把他踹醒,想来自己毕生的耐心都在他身上耗光了,估计也耗不起了于是只得悄悄地熄灯推门离开。

 

德拉科翻过身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今夜无月,静谧而深邃,就像一块无瑕的幕布一般,过往那些或甜或涩的交集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重现。德拉科愣了一会儿又想到哈利刚刚的模样没忍住一个人躲被窝里笑了起来。世界太大,我们又太渺小,有些遗憾一旦留下便会错过一生。

 

“晚安。”

 

 

 

7.黑夜白天

 

 

 

“波特!”德拉科把火弩箭朝他扔了过去,哈利便从窗台一把抓住然后跨上它迎风冲了出去。

 

“哇!”哈利差点叫出声来,风灌进他的喉咙渗进他的齿缝里,味道比泉水还清冽。“哈哈哈哈哈哈……”

 

德拉科紧随其后地骑着扫帚赶来,他的长袍像刚蒸好的面包那样在身后膨胀成了一团。哈利抽出魔杖朝德拉科一点,被他压在身下的那截袍角便抽离了出来,现在他的袍子变成旗帜了。

 

哈利调整扫帚柄朝上飞去,今天很幸运,免费得到了满天繁星送一块月牙的恋爱套餐。他们的奖励排场很大,有一整个天空那么大。

 

“注意了。”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放缓速度回头看他。

 

年轻的金发男孩举着魔杖和他对视,嘴角的笑容比星光还要耀眼。一抹金色的飞贼虚影从他的杖间飞出,几乎是立刻间便扑扇着翅膀消失在了空气中。

 

“老规矩。”哈利挑眉。

 

德拉科打了个响指。“开始。”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出城堡捉金色飞贼,要是被发现可就惨咯!哈利一边不在意地想一边寻找飞贼的下落。整个霍格沃兹可能只有他们约会的时候是玩扫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德拉科的身影,他的脖颈,肩,绷直的背脊,还有那双漂亮的长腿……如果有人把飞贼设计成小型德拉科的模样,哈利觉得自己能打进世界级的比赛。感觉到自己的扫帚正在朝他靠近的时候哈利狠狠地调转了下手柄,现在还是找飞贼重要,赢了对方还不是任他调遣。

 

“啧。”扫把尾部被人碰了一下,哈利连忙回头去看,脑袋又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

 

“东张西望什么呢,疤头。”德拉科又狠狠地撞了下他的火弩箭然后俯冲下去。

 

“喂!”哈利吼道,立刻朝他追去,张开手就要去抓他的袍角。两个人像断翼的鸟一般从天空上踉跄着直坠下去然后又双双滑行了一阵抱在一起跌进了草地里。

 

“操。”德拉科从哈利身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袍子。

 

“我刚洗完澡!”哈利抱怨一声,直接用了好几个咒语试图将袍子上的碎泥清除干净。

 

德拉科没出声,看了他一会儿就靠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开口:“今晚去我宿舍吧!”

 

“不去。”哈利果断拒绝,留宿太危险了。

 

“那就这里好了,有月光灯,泥巴床。”德拉科说,“还有好视野。”

 

“哈哈,你认真的吗?”哈利推了推德拉科的胸口笑道,“你上次不是还说不急的吗?”

 

“那是因为我功课没做好。”德拉科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说。

 

“你他妈今天准备得很充足的样子。”哈利说,“我能相信你吗?”

 

“矜持点,疤头。”德拉科去吻他。“我们首先需要一张床。”

 

……

 

“啊。”哈利是惊醒的,从满天繁星的夜晚跌入灰蒙蒙的清晨。身体那些燥热的反应迅速地冷却了下去,他呆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的画面里脱离出来。

 

“操你!马尔福!你他妈是有什么毛病!”哈利冲那个将他一脚踹下床的金发男人怒吼道。他怒视着对方,感觉现在魔杖在手他能甩出一百个无声咒把对方打成猪头。虽然梦里的那个少年和眼前这个脸色冷漠的成年男人是同一个人,但这不是你打断我恢复记忆的理由!他昨晚是睡在客房里的,两人丝毫不会产生影响,可是这混蛋直接走进他的房间一脚将他踹下床。

 

“打一架吧!波特。”德拉科俯视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挑衅地看着他,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来啊!哈利身体里的声音在怒吼着,操你妈来啊!一早把人踹醒就约架,有你这么缺德的吗?!同时另一个声音马上接过话头,先别冲动,小心是陷阱!哈利为了压抑住身体里的熊熊烈火不得不去回忆一下昨天晚上他在门口和自己接吻的瞬间,行了,哈利感觉自己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怂了吗?”德拉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朝前走了两步抱起了胳膊,“你昨天把我带进来的时候怎么不怂?”

 

“做什么美梦呢?”德拉科看哈利没说话继续煽风点火,“我看你咂嘴了都。”

 

“砰——”哈利还是没忍住飞起一脚踹了过去,德拉科用手臂缓冲了一下还是铁青着脸往后退了两步。事实证明作为傲罗实习生的哈利没瞧上去那么好欺负,昨天打架他没尝到甜头已经对此有深刻的体会了。

 

“停手吧,马尔福。”哈利说,“我不知道哪里冒犯你了。”

 

“少拿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波特。”德拉科眯起眼看他,左手背过身捏紧了魔杖。

 

一个没忍住,哈利打了个喷嚏,紧接着第二个喷嚏也紧跟而来,然后是第三个。打完喷嚏哈利眼圈都红了,抬头看见对方戏谑的眼神,身体里面的火浪又往上涌了涌。冷静,哈利,别和傻逼计较,他在逼你犯错呢,狗咬你你不能咬狗。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了一下便开始淡定地穿衣服。

 

将眼镜放在一旁,先套上毛衣,再套上裤子,德拉科就站在他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穿裤子。即使现在是冬天,波特睡觉的时候也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平角短裤,这个颜色能衬的皮肤很白,可哈利的皮肤远没有少年时候白,可能是训练的时候去了太多地方把皮肤晒暗了不少。

 

“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很不好受。”哈利撸起袖子拿起魔杖点头示意了下德拉科,“这里打还是外面打?”

 

德拉科像是被他吓到了,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他微微张开唇,灰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眼神在哈利的魔杖上飘忽了一下又落到哈利的脸上,软绵绵的像是一团云朵,哈利心里顿时一阵瘙痒。这混蛋是在示弱吗,他不是真的想打架,他只是想惹你生气,这是德拉科·马尔福惯用的垃圾调情手段,哈利想,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操。

 

“除你武器。”德拉科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魔杖。哈利只是稍一分神手里的魔杖便脱手而出,在空中化成一道弧线落到了德拉科的手里。

 

“你!”哈利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抢,德拉科高高地把魔杖对准了他的胸口。

 

 

 

8.记忆沉睡

 

 

 

冬天在玻璃上凝下了一层霜,打开窗户朝外看,紊乱的气流在单薄的树枝间来回穿梭。今天的云很厚重,遮蔽了整片淡灰色的天空,浑浊的空气也给每座建筑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棕红色的猫头鹰从远处飞来,一边“呜呜”地叫着一边落到窗台上。

 

“关上窗子。”哈利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德拉科回头看了他一眼,拿起床边的大衣就劈头盖脸地朝哈利扔了过去。

 

“乔治给你寄的?”哈利忍不住问道,他挣扎着从衣服下面探出头来。这只猫头鹰他认识,它是乔治店里养的,平时会帮乔治送送货。想起之前乔治还说马尔福向他请教过什么,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金币塞进了猫头鹰腿上绑的小盒子里,看着它鸣叫着离开才关上窗子。

 

“猫头鹰都知道直接把东西寄到我家来,你他妈是蓄谋已久吧?”哈利说道。

 

德拉科转过身来看着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就像下一秒要过来揍他似的。

 

我昨天就不该把他弄进来,就应该让他躺在广场里给麻瓜们围观,哈利想,现在也就不会处于手脚被缚的被动状态了。

 

“后悔了吗?波特。”德拉科心有灵犀似地一边拆包裹一边抬眼问道,“后悔心软把我带进屋,也后悔大意丢了魔杖?”

 

“可惜对一件事做出判断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经过大脑,所以你得为你的选择买单。”德拉科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个旧的记忆瓶和一封吼叫信,他将记忆瓶放到一边又皱着眉头打量这封吼叫信。

 

哈利记得这个东西,记忆瓶,相比可以存放记忆的冥想盆来说它更小巧方便,而且还可以封印。在伏地魔复出的那段时间很多巫师身上都有记忆瓶,他们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和复杂压抑的记忆复制一份在记忆瓶里,然后封印起来,将自己的思绪理清楚然后去完成他们一心一意想要做好的事,等到头脑空下来,再解开封印去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会发现简单了很多。一个简单实用的东西,但由于效果很强,所以它的品质好坏和价钱直接挂钩。

 

哈利曾经得到过一个,是五年级开学时乔治他们送给他的,千叮嘱万嘱咐他别把重要的记忆放进去,放进去也不要盖上木塞去封印它。因为一旦你把它弄丢了,那你的记忆也就跟着丢了。哈利想问他们那你们把这么危险的东西送给我干嘛但没问出口。

 

不过他们的嘱咐很有道理,他的确只用过几次就弄丢了,幸好他没在里面装过什么重要的回忆,回顾了一下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每件重要的值得纪念的事件都历历在目。就是……操,哈利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斯内普教授教他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他经常用,如果那时和德拉科正打得火热那么他一定会把和德拉科相关的记忆封起来再去上课。有没有可能,哈利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记忆是通过这种方式消失的呢?不是因为感情破裂的报复,也不是因为外力的威胁,而是不清不白的犯傻。

 

德拉科犹豫了一会儿才打开吼叫信,里面的声音一出来他就放心了,那不是玩具店老板乔治的声音,而是他妈妈纳西莎的声音。想必纳西莎猜到了家里的猫头鹰找不到自己于是只好选择通过韦斯莱。

 

“亲爱的德拉科,妈妈首先给你道个歉,因为最近来家调查的实习生们都帮了很多忙,没错,他们都在尽力地收拾你造成的烂摊子。我知道是你自己放的火,你骗不了我。所以当他们询问我能否调查你放在桌上的冥想盆时,我答应了。毕竟能被你随手放桌上的东西肯定不是很重要的。可是没想到里面储存的记忆……总之情况很不乐观,德拉科,那个韦斯莱家的年轻人被队友抬回去的时候还在嚷着要报复你,走之前还把你的书架给踢翻了。我想说的是,很开心你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当年给你寄的那些甜点。”

 

德拉科像是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们看了你的记忆,你不生气?”哈利没忍住问道。

 

“部分而已,那些是我故意留下给纳西莎看的,她很聪明,能懂我的意思。”德拉科突然咧开嘴笑了,眼神里仿佛藏着一只狐狸,哈利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哦,对了。”他重新开口,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那是你的记忆。”

 

一周前。

 

“你现在癫狂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你刚分手那段时间的模样,如今有多疯,当时就有多丧。”潘西举起酒杯看了看被红酒搅碎的灯光,面前的大男孩愣愣地坐在对面,面对布雷斯的调侃无动于衷,“说实话,要不是你那时候的状态实在惹人怀疑,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居然和哈利·波特刚刚谈完了一场恋爱。”

 

“我早就知道德拉科对你没兴趣,潘西。”布雷斯笑嘻嘻地说道,“也早就看出来他暗恋救世主,但由于当时不太喜欢你所以没告诉你,你那个时候的发型实在很难让人有好感。不过女大十八变……”

 

“越变越讨厌。”潘西说,“希望你越来越讨厌我。”

 

“话说回来,你当时收到救世主的记忆瓶后是怎么耐着性子看完然后打扮得体后从房间里走出来后,才开始怒不可遏地放火的?”

 

“要是我,可能连打开盖子倒进冥想盆的勇气都没有。”布雷斯夸张地做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你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我们的。”潘西继续道,“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忙,只会找乐子。"

 

“他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潘西。”布雷斯笑着说,“要说这种事,搁谁谁能信?”

 

“说实话,波特这事做的够绝的。”潘西说道,“记忆瓶这种东西无非是起个自我欺骗的作用,他还真他妈玩出花来了。”

 

“一下子封印这么多记忆真的不会影响生活吗?”布雷斯笑着说。

 

“应该会的吧?任谁生命中缺失了一部分都会感到痛苦吧?当你空下来想做些什么却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像房间被砸了个窟窿,你碰不到它修不好它,甚至想不起来它是怎么出现的。”

 

“可能真的不会。”德拉科突然开口了,眼珠都没动一下。其他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在意的事情太多了,抽掉一部分的记忆不过是减轻负担而已。”

 

“按你这么说,他是把和你在一起的记忆当垃圾删除了?”

 

“丧心病狂的救世主。”布雷斯配合地摇头,“你应该报复他,德拉科,如果过几天那只记忆瓶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波特恢复记忆有望你就去试探一番,如果他对你还有感情,你就利用这个弱点狠狠地伤害他!”

 

“举个例子?”潘西迎合道。

 

“爱而不得。”布雷斯意味深长地笑,“每个人都会,潘西,当然前提是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闭嘴吧。”德拉科终于露出了除冷漠以外的表情,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沮丧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又闭合上去。

 

潘西和布雷斯又和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放松。最害怕的不是有情绪的德拉科,而是一点情绪也没有的德拉科。潘西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金发男孩,他疯了一样地报复哈利·波特,举报DA,制造混乱,挑衅波特企图和他打架,利用身边的一切手段去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惜收效甚微。他做得太过于癫狂以至于什么事都做不好。当他不知道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发呆,沉默,面无表情。回到宿舍,扔掉所有的零食和玩具,拒绝和任何人讲话,这个时候的他仿佛彻底地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封闭环境里,一个谁也进入不了的世界。

 

潘西害怕再看到那样子的德拉科,那个浑身金加隆味满嘴臭屁高傲自大得想让人打几拳的男孩就是这么被他自己埋葬的。

 

“他曾说过他很累。”德拉科开口,撑住了自己的额头,“就在前一天晚上,他和我抱怨斯内普给他加的大脑封闭术的课,我当时还嘲笑他笨,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我是后来才知道他能看见伏地魔让他看见的东西,是在他教父死后,可我没想到他到头来还是没学会。”

 

“我们之间的感情太苍白了。”德拉科又说,“有时候会觉得它像个空鸡蛋壳那样,徒有感情筑成的壁垒,只要现实稍稍一用力就会被压垮。我曾幻想过很多次我们就这样沉睡过去,醒来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做到了。”潘西认真地说,“他的确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现在。”

 

德拉科愣了一下,才缓缓地意识到了潘西指的是什么。

 

你不了解他。德拉科想,但他懒得说。一直以来想放弃的都是我,最轻松的是我,抱怨最多的是我,索取的是我,任性的也是我。他只是接纳,他什么都能接纳,有时候德拉科甚至会怀疑他心脏里能接纳一整个宇宙。他恨这样的波特却又深爱着。

 

哈利为了保护他,在学大脑封闭术的时候封闭了和他有关的所有记忆。可他没想到的是,记忆瓶会被自由信使叼走,多年后才昏头昏脑地带着记忆瓶找到德拉科。潘西说是波特自己预谋的一切,他是亲手交给自由信使的,布雷斯说是韦斯莱发现他们的秘密趁哈利去上课将记忆瓶丢弃了结果被自由信使带走了。

 

“自由信使这种稀缺玩意儿会正好跑去波特宿舍搜罗东西吗?相信我,他是自己选择的。”潘西义正辞严地说。

 

“不可能,救世主怎么可能会想到自由信使?只有可能是韦斯莱这种纯血家庭出身的孩子才会想到这么神的招。”

 

但结果对于德拉科不重要,他只想快点知道记忆瓶的鉴定结果,知道哈利的记忆恢复会不会产生影响。是啊,他从收到记忆瓶的那一刻心里就开始自私地希望看到他痛苦悔恨的样子,看到他恢复记忆却无法原谅自己的样子,看到他震惊恼怒的样子,或者,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

 

“你知道在旁观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吗?德拉科。”布雷斯喝了一口酒微笑了一下,“羡慕,战时的感情大多分为两种结果,一个是至死不渝,一个是支离破碎,你觉得你们的感情会变成什么模样?一个是救世主一个是食死徒,别说什么支离破碎了还可以藕断丝连了,那他妈的就是一刀两断。感情最怕的就是被磨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了。结果你们这两个傻逼居然走死灰复燃浴火重生的野路子。当真是睡了过去,一觉黑夜到白天,一个一夜无梦,一个噩梦缠身,醒来已时过境迁,感情居然还是纯粹的。”

 

“纯粹吗?”德拉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现在除了揍他以外提不起任何想法。”一想到波特对他说“战争结束”的那天,他就想狠狠地踹他两脚。但他当时真的信了,信了波特和他说出来的一切,以及接下来的时间里向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那些对于他狠而绝的处理方式,不看,不听,不理睬,甚至对于他疯狂的行为一点反应也无。他以为是对方无情却没想过是忘得一干二净。

 

波特越若无其事德拉科就越想伤害他,可他最终悲哀地发现,自己即使用尽全力地去恨他,所造成的伤害甚至不及伏地魔一个想法的半分。毕竟,德拉科从来没想过让他死掉。

 

噩梦,的确,做着噩梦的一直是他自己。

 

“那是我的吗?”哈利看着德拉科手里的空瓶子,瓶身隔着玻璃反射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记忆瓶。”

 

德拉科没说话,他坐在窗台上和哈利对视,骨骼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瓶身。

 

脑袋的疼痛不减反增,像是感冒发高烧般的痛苦,哈利的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封印太久的记忆像是碎冰渣子那样和回忆卷在一起翻滚着,翻滚着,然后在眩晕和疼痛中磨平棱角化成自我的一部分。终于,最后被他一直抗拒着的部分记忆也要回来了。

 

“嗨,哈利。”哈利和镜子里的自己问好,眼前的男孩看起来很憔悴,黑眼圈很重,翠绿的眼睛也黯淡无神。他在镜子上印上一个圆润的指纹,当做和自己打招呼的方式。

 

“准备好了吗?”哈利一手拿着一个记忆瓶,一手拿着它的玻璃瓶塞,“很好,你已经成功的将你需要隐藏的回忆们复制进这个瓶子里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盖上它,哈利。”黑发男孩紧了紧手中的东西深呼吸了一口气,“盖上它你就会暂时忘记掉,然后去学那该死的大脑封闭术,就像前几次那样,为了避免摄魂取念挖空你的脑子。”

 

“哦,该死。”哈利终于还是没忍住将瓶子里的记忆又重新倒进简易的冥想盆里。他看了看时钟,距离他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我需要重新检查一遍,哈利想,虽然他已经检查过好多遍了。它们很少,少得出乎意料,重新回顾一遍都耗不了什么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哈利把喜欢一个人的时间都算进了和对方相处的时间里了,所以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充满了德拉科·马尔福。但事实上他们私底下相处的时间短得可怜,剪辑出来甚至够不上一个电影的时长。

 

“我会暂时忘记这些东西。”哈利再次蛊惑自己,“暂时的。”

 

他将记忆瓶放置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看着瓶底薄薄的那层银色液体发呆。

 

如果我可以早点学会大脑封闭术,哈利想,就不用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封印记忆了,如果我们足够勇敢,就不用在乎所谓的信任感了。如果伏地魔没有复活,哈利掐紧了手心,他就不会害怕联想未来,未来在他的手中是虚的,空的,就像德拉科的手那样,好像怎么都抓不紧。

 

“持久战太辛苦了,波特军已经忍不住要丢盔卸甲了。”哈利摇晃着记忆瓶小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盖上玻璃塞,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靠在床边等待记忆消失。

 

伏地魔复活的第二年,他曾疲惫过很多个夜晚,真正失去记忆的那晚和其他的夜晚没有什么两样。可当这一刻,哈利失去的记忆全部回归的时候,那一晚就变成了不同寻常的一晚。

 

哈利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当他回忆起所有事以后,眼泪已经在脸上轮了个来回。年少时代曾埋葬的回忆如今却历历在目,说不上是痛苦还是遗憾,他只觉得庆幸。庆幸他终于找回来了,也庆幸一切还早,未来干净明亮,什么也还没来得及发生改变。

 

眼泪一直哗啦啦地掉,好像这么做脑袋的钝痛感会渐渐消失掉。哈利伸手擦擦脸,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咒已经被解除掉了,他抬起眼皮悄悄打量那个满脸不敢置信的金发男人,他已经从窗台那边移到了自己面前。

 

“我没有把记忆瓶交给自由信使。”哈利嘶哑开口,“我不记得它怎么弄丢的。”

 

“你都想起来了?”德拉科的声音很小,哈利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

 

“嘶。”哈利试图去回忆那天晚上回来之后做了些什么,但时间过了太久,他实在想不起来。他从床上手脚并用地爬下来从抽屉里翻出止疼魔药喝了两口才感觉好受很多。

 

德拉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按原计划他们还有一场架要打一打,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他又感觉自己的怨气实在找不到发泄口。他不是故意忘记一切的,他也是受害者,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波特现在看上去很沮丧,耷拉着脑袋,捂着脸哭得挺惨的,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发出“吧唧”的清脆声响。德拉科感觉身体里的那些不甘和痛苦以及这么多年的恨意,那些恨不得能把天花板熏黑的杀气都在对方的眼泪里蒸发掉了。

 

“感觉怎么样?很痛吗?”德拉科半跪在地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有这么疼吗?德拉科心里发慌,韦斯莱的确说过恢复长时间封印的记忆会头疼。

 

哈利没有抬头甚至垂得更低了,黑色的头发将脸遮了一半,德拉科只能从他的指缝间看到了半个翘起来的嘴角。

 

“操。”德拉科一把抓住他的头迫使他抬起头来,哈利灿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便泪眼朦胧地和德拉科来了个激情对视。

 

“很开心吗,波特?”德拉科松开手看着他,眼里的冰渣子凝了又凝。

 

哈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用胳膊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又露出笑容,而且这笑容像是停不下来似的越笑越开心。

 

哈利靠在墙上望着德拉科笑个不停,像是刚刚中了什么大奖。

 

“他都想起来了?”乔治站在梯子上从上往下看,那个金发大男孩看起来心情不佳,他站在货架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架子上的小玩意儿。

 

“真的没有副作用吗?”德拉科皱着眉头问,“拖了这么多年才解开封印?会不会变质什么的?”

 

“封印不是你解开的吗?会不会出事你自己没考虑好吗?”乔治说,“除了恢复的慢和短暂性的头疼难道还出了什么其他的状况?”

 

德拉科愣了一下,的确,他解封的时候没有想太多,毕竟不打开他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打开也意味着解封,解封完也只是在乎哈利到底能不能完全恢复,压根没想到还会有头疼这一茬。那个时候的他被愤怒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连自家的房子都能烧了哪有心情去考虑什么副作用。

 

“他行为举止都不太正常。”德拉科烦躁地将架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摆弄得乱七八糟。从哈利家出来的时候德拉科还是懵的,哈利先是笑了一通,然后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像个毛毛虫那样在床上弹来弹去,他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只能摆着一副震撼脸站在床尾倒吸冷气,“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好像把他弄傻了。”

 

“恢复阶段不宜床事。”

 

“我倒是想,对傻逼也下不去手。”

 

“烧了自己的房子还去报案估计得罚款,但是恶意伤人还把人弄傻……何况还是哈利·波特。”乔治坐在梯子上俯视他,挑起的眉头看起来不怀好意,“我想你最好收拾东西滚蛋,我马上就要写信报案了。”

 

“你认真的?”德拉科不知道今天第几次瞪眼睛了,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果真抽出纸并开始写着什么。

 

“谈工作没问题,但是你跑来和我吐槽哈利,你认真的吗,马尔福?”乔治反问。

 

“你说得对,我只是来求证一下。”德拉科理会了对方的意思,他假笑了一下接着说,“看你的样子是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当初这个记忆瓶是你送给他的,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你未必可以逃掉责任。”

 

“再见。”德拉科走的时候手边的小商品们已经被他摆回了原处。

 

乔治吹了个口哨。“再见,小马尔福。”

 

 

 

9.我很想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哈利被带着看了几次治疗师,甚至还去霍格沃兹见了会儿邓布利多的画像。

 

“奇妙的缘分,哈利,其实你不需要来见我,决定你自己命运的就是你的选择。这份记忆你是否需要你不是很清楚吗?未来的路上还有很多选择,毕竟人不能一直活在梦里。”

 

邓布利多冲他眨眼睛,哈利便心领神会地朝他笑。他想起了一年级时候遇见的那面厄里斯魔镜,邓布利多也让他不要活在梦里,可如今同样的话表达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记忆瓶锁住的只是他们在一起的痕迹罢了,它能锁住记忆,却锁不住爱。他完全不需要将这份记忆当做改变自己的重要契机,他还是他,哈利·波特一直是哈利·波特,就像他爱的人,也从未发生过改变。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哈利离开的时候和邓布利多告完别,又回过头说道,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旁边空荡荡的画像,“等斯内普校长回来希望您能告诉他一声,我们都很想他。”

 

“我觉得这件事对你的冲击一定很大所以一直没来找你。”赫敏今天一大早就风尘仆仆地赶来,她给哈利带了一些面包和一些甜点,“这些都是莫丽让我带给你的。”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长铁盒递给哈利,哈利在她的示意下打开,里面是一只精致漂亮的白孔雀羽毛笔。

 

“我想起四年级圣诞舞会后不久,我送给你一只羽毛笔,记得吗?是想暗示你有什么事说不出口可以写给我看,因为那个时候我就感觉你有什么变化和秘密,但由于你的状态一直很正常,我就以为是我多想了。”

 

“如果你直接把暗示的意思告诉我,我说不定哪天没忍住都写给你了。”哈利震惊了一把女生的小心思。

 

赫敏笑着看他:“可是没想到你身上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你知道当罗恩回来和我说完这件事后的表情吗?”

 

“能想象到。”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笑了好半天。纳西莎把德拉科特地留下的部分记忆给罗恩看了,想必里面留下的每一帧画面对于自己的兄弟都是心理阴影。

 

“罗恩没来吗?还在工作吗?”哈利问道,不由自主地观察赫敏的反应,“他……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女巫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把哈利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然后才露出来一个赫敏惯用的眼神,那个眼神从他小时候贯穿到现在,哈利结合经验对此的理解是:没什么大事但我就想卖个关子吓吓你。所以当赫敏这样似笑非笑地瞪着圆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哈利悬起来的心脏已经稳稳地落地了。

 

“他也送了一份礼物给你,但没告诉我是什么。”赫敏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用桃色蝴蝶结装饰好的粉色礼物袋,哈利接过来的时候有点一言难尽。

 

“他从金妮那里拿的。”赫敏笑着解释,“哦,对了,金妮给你准备了一个奶油蛋糕说是要寄来,她让我告诉你蛋糕上面用蓝莓酱写着:祝你出柜成功。”

 

“告诉她不用加太多奶油,我不爱吃太甜腻的。”哈利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干净的信封,怔了怔又补充道,“算了,多放点就多放点吧。”

 

哈利打开信封,眼睛便蓦地一热。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陈旧的信纸,那是五岁的德拉科寄给他的。罗恩看样子花费了不少功夫将它弄平整并且修齐了边,甚至给它塑了一层胶。

 

“罗恩让我告诉你,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理解不了的,有些事防着赫敏……”赫敏挑挑眉接着说,“都不要防着他。你先别急着笑,所以我选择送笔给你,暗示你以后有什么事大可写一封信给我。”

 

“感谢。”哈利笑了一通才将东西们收好,“现在我就有个事情想问你。”哈利忍不住想起德拉科来。虽然说他们现在的感情很微妙,但哈利能从中感受到一个平衡来,这个平衡就是他们仍然彼此相爱。

 

“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一直强调我封闭记忆的那件事,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打击有多大,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他不要我的道歉,也说不会原谅我。”哈利顿了顿才说完下半句,“但他又没有因此离开我,他一直在我身边,不离开却又不原谅。他在等我做些什么,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事我可没办法帮你了,哈利。”赫敏愣了一下说,她看起来对自己有些失望,“我也不建议你去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我总觉得,你可以顺其自然,跟你的心走,用属于你自己的方式解决它。"

 

用自己的方法解决吗?哈利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缺少主动性,无论什么事他好像都是后知后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德拉科的挑衅是在引起他的注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德拉科的感情,在德拉科的吻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可能会在一起,很多个后知后觉,造成了如今这个对他们的感情没有安全感的大男孩德拉科·马尔福。

 

今天的天空好像想要下雪,德拉科打开窗户看,紊乱的风在厚重的云层之间跌得鼻青脸肿,它们掠过德拉科的脸颊又随着单薄的树枝爬上屋顶,整片天空灰蒙蒙一片,起伏的屋顶在淡铅色的空气里显得呆滞而脏乱。

猜中了,德拉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他将手伸到窗外接到了一丝冰凉。

 

“下雪了。”德拉科转过头说道,黑发男人正在穿外套系围巾准备出门,他刚刚破天荒地邀请自己一同……去对角巷取相片,“来看雪,哈利。”

 

“哪?”哈利动作很快,他踢开脚边的小板凳就凑到了德拉科身边,扶正眼镜看了半天才看到细碎的小颗粒轻飘飘地掠过树梢。

 

“大惊小怪。”哈利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给自己扣大衣扣子,德拉科皱了下眉,拉起哈利挂在脖子上的围巾往他头上缠了好几圈,然后在哈利的怒骂声中打了个结。

 

雪在他们出门后下大了,一团一团的,像是秋天遇风而洒的树叶,没一会儿德拉科的帽子上肩上便落了一层。哈利想给他拍两下,又觉得这个举动很傻,于是自己给自己抖了抖。

 

想来还挺浪漫的,哈利看着大雪纷飞的对角巷,初雪刚落,一切都在慢慢变白,而他们正在从彩色世界走向黑白世界。周围有小巫师们欢乐的笑声,还有猫头鹰们呜呜地鸣叫声。哈利和德拉科并肩朝前走着,聊着聊着就没了声响。

 

“你家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哈利问道,能让德拉科愤怒到来不及走出家门就放火,可见当时真的气傻了。哈利又庆幸他放火消耗太多的魔力和所谓的冲动感,所以那天揍他的时候没用全力。

 

“差不多了。”德拉科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把视线收了回去,“不过韦斯莱扣了我不少钱。”

 

“他自然是公事公办。”哈利看着一粒雪花落在了德拉科淡色的睫毛上,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干着急。

 

“所以最近经济拮据,你得接济我一下。”德拉科接着说,眨了下眼睛,雪花便融化了,“一直到圣诞节,我就住你那了。”

 

“自然是你开心就好。”哈利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流氓合同不敢不接受,不然害怕对方又要提到“某年某月某日骗子波特曾用封闭自己记忆的方式伤害我。”失去记忆的那天晚上哈利收到了五岁的德拉科写给他的信,然后在第二天他便拿着这封信跑去伤害了德拉科。哈利只需稍稍推断就能猜出来,那天晚上自由信使将信件留下然后叼走了他的记忆瓶。它能通过记忆瓶的内容推断出他的主人,于是又很可惜地选错了对象最终寄到了德拉科的手里。这只自由信使几乎花费了自己的一生在他们身上,他却连它一面都没见着。

 

要说起来其实最终责任在德拉科手里,如果他小时候不去寄那封信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这么想好像太冷漠了点,想来想去只能怪自由信使了,要不是这只长着角的傻鸟,好吧,也不怪鸟,大家都不容易。

 

哈利的妥协对于德拉科很受用,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抬起手来帮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哈利于是趁机也去拍了拍他的肩,下手故意得有些重,企图用报复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装裱店的最后一个拐角处,他们两个就是在这里打了一架。两个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我当时记忆才恢复了一点,差点因为这件事放弃治疗。”哈利笑着说。

 

“偷着乐吧,疤头。本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拖出来揍的。”德拉科说,“那天是无意间看见你的,所以没忍住把计划打破了。”

 

“喂。”哈利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打算一直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吗?”

 

“哼。”德拉科闷哼一声将下巴埋进了围巾里。

 

“打一架吧。”哈利推了他一把,拦在了他面前,眼里跳动着绿色的火焰,“就在这,分个胜负怎样?”

 

“操。”德拉科看了看周围,皱起眉看着眼前的救世主,“你什么态度?”

 

“不打?”哈利舔舔嘴唇,眼神恍惚了一下,整个人莫名其妙地晃动了两下,就当德拉科防备着这傻子会不会跳起来一脚的时候,他突然憋得脸通红地开口说,“那,抱一下?”

 

德拉科瞪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心脏突然就被人捏住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落着雪,美得像个童话故事。可能是从来没有想过哈利·波特也会调情,所以当对方突然撩起来的时候是那么的措不及防。可是这他妈学的什么烂鬼招式,能不能高级点?要不是因为你是哈利·波特,这话谁说出口都能尬一对角巷的鸡皮疙瘩。德拉科开始在大脑里疯狂地寻找反撩方式,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仿佛塞满了一脑子的雪花。

 

“唉。”哈利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抱住了德拉科,还拍了拍他的背。德拉科也下意识地揽住了这个穿得土味十足还戴着耳塞的救世主。

 

冬天的衣服厚,不太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温暖,但是能感觉得到身体沉甸甸的质感,哈利每次抱住德拉科都有他在不停长大的体验感,这种能看着男朋友一点点长大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他们好久没这么拥抱一下了。

 

“你好啊,德拉科。”哈利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头上长疤的傻瓜好像什么时候偷偷学艺去了,德拉科没想到学徒波特居然还能一招接一招地发起攻击。心里猛地咯噔一声,糟糕了,他还没来得及防御,这下可能要身败名裂。德拉科胡思乱想着,身体仿佛浑身过了电一般,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在两个人的身体里来回窜动着。

 

“我是哈利,已经从霍格沃兹毕业三年了,你也一样吧?”哈利垂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闭上眼。

 

“我很想你。”哈利说,手臂紧了紧,任凭眼中的笑意弥漫。

 

“你想我吗?”

 

时间里重影交叠,阳光里大雪纷飞。

 

 

 

10.番外:自由信使

 

 

 

“恭喜你,圣人波特,你成功地塑造了一场伟大的骗局……”德拉科将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分了一半给窗户边上那个埋头喝水的自由信使。这只自由信使看起来有点笨笨的,给庞弗雷夫人寄信的时候一头撞上了玻璃窗。

 

没错,他现在就和庞弗雷夫人呆在一起,德拉科顺着桌边的一排魔药瓶看过去,隔着几张病床的校医正在认真地拆着宝贵的“时间信笺”。自由信使很难见到一次,一只自由信使可能一生就只在那么一两人之间往返,它们从不自己寻找机缘,往往都是缘分自己找上门来。德拉科记得小时候家来就迎来过一只,那是纳西莎年轻的时候寄出的信件,在他五岁那年飞回了马尔福庄园。他那时写了一封信寄了出去,而那封信如今却成为了他感情消亡的见证。

 

他是因魁地奇受伤住院的,没想到住院期间会有机会见到自由信使。这只信使是给校医寄东西的,寄完后会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庞弗雷夫人告诉他如果他想的话可以写些东西给它。

 

德拉科的视线重新回到手上那张才写了几句的信纸上。这场比赛虽然他们赢了,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知道原因在哪,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没有波特。没有赢波特就不能算赢,赢了在他面前嘚瑟不起来也不算赢,但他没有机会和波特打一场了,因为哈利·波特被乌姆里奇取消了魁地奇资格。这件事是自己间接造成的,当然除了这件事他还做了很多事,很多能够恶心到波特的事。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便迅速坠落下去。他们分手快半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眼看这学期走到了末尾,他却仿佛还站在原地。站在原地困扰自己折磨自己,可无论他如何扮演冷血无情的傻瓜和一心报复的疯子,最终都会被波特的无视打败,波特一次也没主动找过他,一个眼神都没有。

 

就像以前一样,那双绿色的瞳孔里有很多东西,很多故事,还有很多人,唯独没有他。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嘶吼埋进了土堆里,德拉科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只有自己整天无所事事,所以他想尽方法都甩不掉那段被人塞进垃圾堆里的感情。波特能从中挣脱出来,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拯救世界什么的,而自己没有,所以只能等人走光再眼巴巴地将它从垃圾堆里捡起来藏进怀里,毕竟他没事干,脑袋空空如也,只能咀嚼一点锋利的东西来刺激刺激心脏。

 

在心里讽刺自己似乎对调整心情没什么帮助,德拉科捏紧羽毛笔,用力到指关节发白,他手下那张可怜的小信纸在笔尖下瑟瑟发抖。

 

“你说得对,我们的战争结束了,它的确结束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消灭了……”德拉科写道,他又想起那天波特的眼神,陌生又烦躁,每次回想起来都像被刺了一刀似的,但他总是愿意多回想几次,因为这样能让自己心中怀上更多恨他的勇气。

 

今天晚上有小雨,玻璃窗落着细碎又轻微的鼓点声,德拉科的视线刚刚投出去便被黑暗一口吞食掉了。这世界这么大,未来也这么大,我没道理什么都做不好。德拉科用手指摇晃了下那朵蓝色的小火苗,火影在他的瞳孔里荡漾了下便扩散开来。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它的消亡只是为了留下片刻的空白来迎接更大的破坏……”德拉科写着,越写越快,下笔也越发用力,“而我将和这些能毁灭世界的能量一起报复你……”

 

德拉科看向自己的手臂,瘦削苍白,淡青色的血管如同卧龙般在干净的皮肤里藏匿着。要不了多久上面便会刻上邪恶的印记,黑青色的代表着他的身份和能力的标记会从这里生长出来,德拉科看着自己的小臂出神,到那个时候,他将不会迷茫下去了吧?波特呢?他也会被影响到的吧?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被我的报复伤害到了吧?战争会使人两败俱伤,波特,你没理由置身事外。德拉科提起笔:“甚至,去恨你。”

 

十年后。

 

德拉科从自由信使手中收到这个玻璃瓶的时候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翻着杂志的黑发救世主。自由信使看起来太老了,这只瓶子可能是它寄出的最后一个信物了。它在窗台上东倒西歪地歇了会儿便扑扇着翅膀离开了,好像害怕德拉科要给它塞东西似的。

 

“什么东西。”哈利后知后觉地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他刚刚好像看到了猫头鹰来寄东西。德拉科站在窗户边背着手看了看他没说话,“你手里藏着什么?”

 

“不关你事。”德拉科捏着瓶子从容地走了过去,顺便伸手撩了把哈利的额发。哈利还没来得及追问便看到德拉科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今天比较闲,哈利便跑来圣芒戈里看看德拉科工作,他现在主要负责魔药伤害这一块,也算是发挥了自己的强项。比起之前那个家里蹲不知道好了多少,哈利在心中叹了口气,身边人都说是哈利改变了德拉科,把一个前食死徒现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开始为巫师界做贡献的治疗师。

 

可哈利不觉得,德拉科一直都有自己的决定,他的选择哈利从来没影响过,就算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也未必一事无成。他喜欢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彼此之间紧密又互相理解。可能是这段感情受了太多挫折了,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他们的战争早已经把该经历的都经历完了,像是发芽结果又滚落被命运拿去榨了汁的水果,哈利端起德拉科刚刚给他倒的一杯橙汁抿了一口。

 

“给我加点糖。”哈利翘着腿扬了扬下巴,德拉科沉默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哈利手上。

 

“滚。”德拉科说,“别影响我工作。”

 

“操。”哈利气笑了,德拉科跑到魔法部找他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待遇,哈利再繁忙都不敢忘记照顾落单的大少爷,想起上周德拉科光顾自己的工作地点时他正在忙着赶报告,这位爷披着大衣外套春光满面地靠在哈利的桌上干扰他,用魔杖戳他头或者用言语刺激他,总之怎么高兴怎么来。

 

“你要是实在闲得发慌,就帮我打扫下卫生吧。”德拉科抬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闲到扣漆皮的哈利。哈利抬头看了一眼德拉科,绿色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精神不错,可能是这几天手边没任务休息好了,德拉科想,一忙起来那双眼睛就黯淡了,很容易看穿。就当德拉科以为哈利会毫不犹豫拒绝的时候,那个黑发男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半个腰身都从松垮的衬衫下面露了出来。

 

“好嘞。”哈利站起身冲他眨了下眼。

 

这下德拉科算是没法安心工作了,他悄悄抬眼看着哈利挥动魔杖召来扫帚,然后打着哈欠东扫扫西扫扫,屁股也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的清淡阳光有一种水光般的质感,它落到哈利的侧脸上,修长的脖颈处,紧实的背脊上,像是在刻意撩拨。他想找理由批评哈利几句让他放下那个乱七八糟的扫帚回到他的身边来,但是又怕对方发现自己在偷看。

 

可以说十分糟心了,德拉科用笔尖戳戳手底下的工作记录,这个性能是什么东西,他都写了些什么?都怪波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擅自来访就不会影响自己的效率了。德拉科又抬眼看了哈利一下,那个家伙正用脚勾着扫帚一个人自娱自乐地模仿魁地奇的一些动作。

 

“你在那看着我笑什么?”哈利说道。

 

德拉科十分自然地把刚刚不小心露出的笑容调整为假得不能再假的假笑,盯了哈利一会便垂下头。

 

“没看你。”

 

“哦。”哈利挑眉收回视线继续玩那个不能飞的扫把。

 

德拉科从怀里摸出刚刚从自由信使爪子下得来的小玻璃瓶,他还记得这个东西,这是他被分手后不久寄出的,那个时候的心情如今回顾起来还带着一丝卷着凉意的痛苦感。可是他明明很清楚地向自由信使表示了寄给哈利波特,为什么又会回到自己手上呢?难道和哈利的记忆瓶一样吗?自由信使年龄过大记忆模糊只能凭借东西的气息来选择它的主人,哈利当年封闭的全是关于德拉科的记忆,所以自由信使才会昏头昏脑地闯进了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勾起嘴角笑了下,幸好自由信使将哈利的记忆瓶寄给了他,如果是哈利·波特,想必他会把这件事再藏个一二十年。德拉科抬眼看了看日扫把的黑发男人坚信了刚刚的想法。也幸好自由信使没有将他年少时期写的这些东西寄给哈利·波特,德拉科不太记得他写了些什么,但一定不是好话,光是看着瓶子上用小刀刻的字德拉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打开玻璃瓶小心地展开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纸条,浓浓的中二气息便铺面而来差点呛得德拉科咳嗽起来。他当时写的时候是真的难过,但写出来的东西是真的蛮尴尬。

 

“你不知道的是,它的消亡只是为了留下片刻的空白来迎接更大的破坏,而我将和这些能毁灭世界的能量一起报复你……”这是什么东西,一个食死徒的心路历程么,德拉科撑着头摩挲着这张饱受摧残的小纸条,心里仿佛有一万只波特在嘲笑他。

 

他一开始有些想不穿当年的自己为何能写出如此中二的文字,等到想到他们谈恋爱那段时间还把感情比作战争后便想通了,谁也不比谁傻逼啊,疤头。不经历战争永远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他们居然还以为拥有彼此就是战赢了全世界,谁先放手谁就输。

 

“还要多久才能下班,德拉科?”哈利玩累了又瘫回了沙发上,他抬头对上德拉科看过来的眼睛,“太阳都下山了。”

 

“快了。”德拉科扫了一眼手底下空荡荡的表格,将它们压在了一沓纸的下面。随意翻过小纸条手下的动作便停滞了,他看了看沙发上发呆的哈利又低下头看这张小纸条。

 

纸条的背面还有两行字,那不是他写上去的。

 

“感受到你的报复了,我现在就感觉你在摧毁我的全世界,笨蛋。”

 

哈利·波特,这是哈利的笔迹!小瓶子从他手里经过了一遭!瞬间想明白的德拉科感觉心跳在逐渐加速,窗外透出的橙色光泽像是从蜂蜜里过滤出来的,以玻璃作线,自上而下在房间里拉出了一层几何形的光影。

 

哈利在柔光里眯着眼伸展着身体,年轻,鲜活,充满生命力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时间仿佛在眼前静止,耳边也听不到秒针踏步的声音,他们就这样逃出了命运,从战争里毫发无损地挣脱了出来,德拉科烦躁不安的心一瞬间安静下来,何等幸运,他们能走到现在。

 

哈利躺在沙发上还在回味这两天参加的聚会和活动,丝毫没有发现男朋友已经陷入了一种超脱的境界。等到他回头发现金发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时,哈利才后知后觉地问:“你看我干嘛?”

 

这个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哈利回想了一下他的所作所为,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于是觉得自己没有心虚必要的救世主理直气壮地躺在沙发上翘起了腿。

 

这个姿势太过慵懒和随意了,德拉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就朝哈利扑了过去。

 

“打一架吧!”

 

“操。”被德拉科砸懵的哈利瞪大了眼睛,“你脑子有毛病吧?”

 

德拉科按着他的肩看了他一会儿便缓缓地低下头抱住他,没一会吻就落到了哈利的脖子上。

 

“喂,这里是办公室。”哈利抓了抓德拉科的头发。

 

“知道。”德拉科说,想起纸条上那个“笨蛋”于是又咬了咬哈利的耳垂。

 

“疼。”哈利咯咯地笑了起来,“被自由信使感动傻了吗?”

 

“你说什么?”德拉科停下动作撑起身看他。

 

“自由信使。”哈利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抿了抿嘴唇,眼神乖乖的。他刚刚看见了,长角的猫头鹰将那只玻璃瓶寄到了德拉科的手里。

 

“你看到了?”德拉科问。

 

“嗯。”哈利眼角带笑。

 

“你说我毁了你全世界?”德拉科说。

 

“……”哈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然后又摇了摇。

 

“承认你有错,波特。”德拉科戳他的脸,“快点。”

 

“你也有错,德拉科。”哈利不甘示弱。

 

“你错更多。”

 

“你一样。”哈利说,“你的错数不过来。”

 

“这些都怪谁?”德拉科在他身上动了动,“怪你吗?”

 

“别说了,都怪你。”哈利眯眼笑。

 

“找个替罪羊吧!快点。”德拉科烦躁地说,“太阳都要落山了。”

 

“自由信使。”哈利笑着说,“怪它们去。”

 

德拉科看了哈利半天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都怪它们。”

 

时间衔着最后一丝光芒坠入了暗色的空气里,又要说晚安了。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晚安哦。


【德哈】和死对头睡过之后

写块甜饼hhh


来呀,加个餐( ͡° ͜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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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醒来的时候还很迷糊,他先是将怀里的温热搂了搂,下巴在毛茸茸里蹭了蹭,才开始慢慢思考和感知身上的一切。


身体有些疲惫,四肢也有些麻木,精神上还没彻底清醒,但昨晚睡得还不错,德拉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浑身上下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像是泡完温泉又跑到海边晒了一晚上月光的无业游民。


但他不是无业游民,他有工作,他是干什么的来着,医生,圣芒戈的魔法伤害科医生,有独立办公室的那种,德拉科想,今天不是休息日,他有工作的。


德拉科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晚做了件大事,翘一天班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他睡前的记忆,由于是睡前最后的一个念头,所以在他意识还没清醒的时候第一时间跑进了脑子里。


大事,什么大事?


你睡了哈利波特,大脑告诉他。


谁?


哈利波特。


再说一遍?


哈利波特,你抱着的那个。


等等。


德拉科感觉心脏一下子复苏了,他从睡醒到睁眼花了好几秒钟,在这几秒钟他完全没想起来他抱着的是什么。


呼吸一下子紊乱了起来,德拉科小心地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的黑色后脑勺。


他们躺在一个白色的单人床上,枕着同一个软趴趴的枕头。


波特背对着他,德拉科稍稍撤开头,鼻尖萦绕的味道熟悉又好闻,那是自己的香皂味道。真怪,它用在别人身上和用在自己身上竟然有些淡淡的区别。


什么区别?德拉科一时有些形容不出来。


感觉要暖一些甜一点,像是被阳光烤热的薄荷糖。


像是感觉德拉科的束缚松动了些,怀里的黑发男人微微侧了下身,这下德拉科能看到他的四分之三侧脸了。


他的耳垂上有红痕,下颚上也有,脖颈上也有,身上……德拉科看不到被子下面的,只能感受到,他的手还放在黑发男人的腰上,手指虚虚地贴在对方精瘦的小腹上,他的一条腿正抵在波特的腿弯里。


之前不觉得,现在只觉得自己仿佛在这冬天里像根火柴一般瞬间燃烧起来。


昨天晚上的记忆开始一股脑的涌进脑海。


回顾那团记忆就像乘上了一根横冲直撞失控了的扫帚,尾端刮起的风也是阵阵酒精混着缱绻动情的味道。


他们把这个小房间搞得一团糟,浴室也是,地板上扔满了衣服,不止是他们身上的,还有他衣柜里的。


备用白衬衫,黑色长裤,工作需要的制服,白色长风衣等等,那些都是他放在简易衣柜里的,是他加班后留宿需要用上的。


德拉科想起昨天晚上第一次之后,连拖带拽地带波特去洗了个澡,等他湿淋淋的出来的时候,波特直接从他衣柜里摸了件衣服穿,那件衬衫很快的贴在了波特的身体上,头发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往领子里的渗,他就穿着一条贴身的平角短裤站在那里像根木桩子那样愣了愣,似乎在好奇为什么衬衫是湿的。


刚洗完澡的德拉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然后就看见智慧的波特先生像脱T恤那样脱扣好的衬衫,没有赘肉的腰肢上还有洗不去的红印。他的双手被自己给束缚了起来,钻了好半天才探出脑袋来迷茫地眯着绿眼睛对着他一阵瞅。


"帮帮我。"救世主哑着求道,混着散不去的酒精和香皂味。


有人喝酒睡觉,有人喝酒发疯,波特你就是喝了酒引人犯罪,后面又是一阵不可收拾,他们把衣柜弄的乱七八糟,甚至在里面小睡了一会儿。没过一会他们又滚进了浴室,然后又滚到了床上。


一夜混乱。


德拉科眯了眯眼,又低头在他颈边嗅了嗅,伸出舌尖舔了舔昨晚被自己咬上的牙印。放在他腹部的手也不安分的上下摸了摸。


波特昨晚最后一次被他洗完后裹了条毛巾就塞被子里睡死了过去,德拉科当时也困极了,随便穿了条短裤便睡了,而波特那条毛巾早就不知道被踹到哪去了。


我就摸摸毛巾在哪。


德拉科怀着单纯的念头从他的屁股墩摸到了大腿内侧。腿也不知不觉蹭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德拉科轻轻地拱了拱哈利的后脑勺,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被打乱了一下。


可是现在的波特会是清醒的吧?


清醒状态下的哈利波特他见过太多了,战前的他几乎无时无刻的在关注对方,但这种关注一直以来都是单方面的。德拉科心知肚明,他的离开不过是对方生活上的锦上添花,只是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离得这么近。


德拉科冷静了下,昨天晚上这个酒鬼像个金色飞贼那样晃进了自己的治疗室,那时波特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按道理来说,虽然是他先勾引德拉科的,但作为清醒一方的自己,没把持住责任也不小。万一这家伙啥也不记得了呢?万一他穿上裤子就不负责了呢?万一他反过来咬自己一口呢?虽然被睡了的不是他,但是这家伙心比天大,很有可能发生以上几件事情。


德拉科权衡再三,决定先按兵不动装睡一会儿。


毕竟波特暖暖的,很好摸。


然而事实总是出人意料的。


德拉科前脚装睡,救世主后脚便哼唧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弄醒了。


他动静挺大的,整个人在他怀里僵了好半天,还没忍住卧槽了一声。


然后嘴里又发出类似。


嘶,啊,呼呼的拟声词。


幸好他是在装睡,德拉科想。


波特回过神来就开始从他的怀里往外钻,期间头还在床头狠狠的磕了一下。


他一走德拉科就感觉被窝里瞬间冷了下来,手边也空落落的。


波特艰难的下床在地上摸裤子穿,然后窸窸窣窣的穿上衣,他狠狠地挠了下头眼看就要走了。


德拉科刚刚觉得有点失望又有些自嘲地在心里笑了下,波特便又走了回来。


他扶着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嘴里还嘀嘀咕咕着。


"我衣服呢?"


那动静大的,装睡的人都要醒了。


"在厕所里。"德拉科睁开一只眼看他,声音懒懒的,带着刚睡醒的嘶哑。


波特愣了下,他直直的回头和他对视,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上身挂着德拉科的白衬衫,下身穿着德拉科的长裤,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模样狼狈。


"你醒了?"


他昨天晚上并没有真的醉死过去,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记得,只是喝了酒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完全被情绪给控制了。


自战后,德拉科便转校离开了,去哪了没人知道,什么消息也没有,这个折腾他七年的混蛋凭空消失人间蒸发了,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调侃和庆幸。


只有哈利感觉身体哪里仿佛缺了一角,时而痒时而闷时而又会无法克制的疼痛。


几年后再相遇便是在圣芒戈,哈利工作受伤住院,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金发治疗师冲他假笑了一下。


"嗨,波特。"


哈利什么也没说,死死地盯了他半晌,混乱的情绪完全没法梳理,只觉得失落的一角又回来了,但它太过于锐利,在胸腔里来回挣扎着无法归位。


后续很平淡,哈利去医院的次数开始变多,德拉科也几乎承包了哈利的所有治疗。


马尔福会觉得我是来监督他的吧?哈利自我安慰,其实他不是。


波特会觉得我是故意来膈应他的吧?德拉科想,其实他不是。


大到中了恶咒,小到崴了下脚,哈利都会去一趟圣芒戈,马尔福还贴心的给他办了私人会员卡。


身边的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认这两人又杠到了一起。


"毕业好几年了,他们怎么还这么幼稚?"认为自己已经成熟稳重了的罗恩总是向朋友们吐槽。


直到那天晚上朋友聚会,真心话大冒险,半醉的黑发老友在乔治的语言陷阱下毫不犹豫的说出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名字的时候。


罗恩韦斯莱又感受到了身体里汹涌而过的冲动和热血。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居然都没看出来他兄弟暗恋马尔福!


哈利也是争气,当场面红耳赤,口齿不清的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喜欢马尔福,不对,我不是喜欢他……"


"你是爱他。"乔治说。


"是的我是爱,不是,我不是不爱马尔福,呸,算了。"哈利又喝了一杯,还打了个嗝儿。


"我是喜欢他。"


那天晚上他又来到了圣芒戈,披星戴月的,在心里和自己打赌,赌马尔福在不在医院。


在的话他就去要点解酒魔药,不在的话他就回家睡觉。


可是……


哈利和床上的人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又同时移开了眼睛。


事实发展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昨天晚上。"哈利哑着嗓子道,宿醉后的脑袋仿佛被卸下重组了一番,痛得无法思考。喉咙也是异常干痛。


昨晚马尔福不仅没有拒绝他,还过分温柔了。


德拉科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红肿眼睛,又想起昨天晚上荒唐的一切。


叫也叫过了,哭也哭过了,波特现在走路都在颠。德拉科觉得自己太过分了点。


毕竟对方一开始只是来找他解酒的,至于为什么大晚上跑这么远来医院找他解酒德拉科懒得追究了。只知道波特凑上来吻他的时候,德拉科终于不再犹豫的拖着他进了这个房间。


昨天晚上怎么了?德拉科面无表情的等着他说完,甚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被子下的床单被手指抓出了一道道沟壑。


昨天晚上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他犯了一个大错。


昨天晚上的事我们都忘了吧?


昨天晚上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昨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做,一忘皆空!


昨天晚上你太狠了,马尔福。


昨天晚上还不赖,以后咱们就是炮友了。


……


无数种可能性从脑海里掠过,德拉科仍然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微微眯着。


"昨天晚上……额。"波特的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悠,他抿了抿唇憋了半天还没接下去。


看着他那样子德拉科的后槽牙咬了又咬又把昨天晚上每个细节都回顾了一遍。


"好吧。"波特半撑着坐回床上。


"昨天晚上的事。"哈利扭头看他,绿眼睛里一片澄澈。


"我会对你负责的。"


空气一瞬间静止了,德拉科一开始还如临大敌戒备森严,刹那间便被这句意料之外的答案砸了个措手不及。


所有乱七八糟的可能性都在脑海里炸成了烟花,然后汇总成一句话。


他喜欢我的吧?他喜欢我的吧?他喜欢我的吧?他喜欢我的吧?他喜欢我的吧?


搞什么?


什么语气?


你当我是什么?


良家妇女吗?


别忘了昨晚是谁在哭……


……


波特是万恶之源。


德拉科怔了一下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再说。"


又默默地掀开被子一角,勾勾嘴角示意。


"过来接着睡。"




[德哈]心跳早安


12.终章

如果要给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的感情说个评价,高尔觉得自己一定会用节奏感这个词。

早餐打卡,午餐打卡,晚餐打卡,有一起的课会一起坐,休闲时间便双双消失,待足三个小时以上会争执,待足半天就会吵起来,下课后德拉科永远都会把课本塞进他们某个人的包里,救世主则雷打不动地守在教室门口,除非老师拖堂。

很少在众人面前做亲密互动,大多数都是偷偷摸摸地做,书桌底下,无人的走廊,最后面的那颗梧桐树上,或者斯莱特林的宿舍里。

高尔这么清楚不是因为他是个跟踪狂,而是大家都知道,所以他也知道,有他不记得名字的小学弟小学妹们暗中观察,还有私底下的秘密讨论会,听说部分女生自己还拉了几个圈,专门磕他俩。

别问高尔为什么知道这些,因为潘西是管理员之一,也别问高尔潘西为什么天天待在德拉科旁边还要去圈里磕糖,因为他也想不通。

"听说你总是帮马尔福先生背书?"一个斯莱特林的小女孩好奇又崇拜地盯着他看。

这个女孩才一年级吧?高尔想,打量了下小女孩脸上的小雀斑和清澈的双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被骗到了这里来。

没错,他现在就在这个圈子里。

在图书馆附近的小休息室里,这群女孩子们围了桌子一圈,和他一样的钢铁直男很少,大都是陪女朋友来的,高尔眼尖的发现有几个女装大佬混在了其中。

克拉布被蜜蜂蛰了于是从潘西手下逃过了一劫,布雷斯倒是很想来,但是被潘西拒绝了,毕竟她想找个能随意使唤的而不是来泡她的妞们的。

于是他高尔,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某对小恩爱的后援会男正式会员一枚。

听说当会员可不容易了呢!看着胸前黑金相间的金属会徽,高尔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还是之前说的那件事。"一个金发女巫严肃地开口。"他们两个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所以那天早上,他们才会衣衫不整的从校外跑进大厅,虽然没被教授发现,但还是有人看到了,说他们身上满是断草,一身的泥土气息,像是刚从地里长出来的两个人精儿。"

"前天这样的怪事又发生了,波特先生系了斯莱特林的领带来上课,匆匆忙忙的。"女巫停了一会儿,等大家笑了一会儿,她又敲敲桌子问道。"你朋友在干什么,安娜?"

"她在画画。"安娜戳了戳朋友的胳膊肘笑嘻嘻地眨眼说。"她很厉害的,场景重现,小漫画,你们知道的。"

桌子上马上传来女孩们压抑的尖叫声,这声音高尔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像是小心肝被猫咪的爪爪挠了两下。

太可怕了。

"咳咳,大家安静,我们先谈正事。"金发女巫脸颊上不由自主带了些微红。"关于这次会议重点强调的还是三不一致的规则。"

"不打扰,不干涉,不侵犯,一致包庇,我们都知道这些,圈地自萌,磕糖愉快,我觉得斯莱特林没必要为这件事讨论好几次,赫奇帕奇那边组织不严谨,好几个小蜜蜂天天跟踪,拐着弯的想知道他们的隐私。"有人抱起胸看起来极不愉快。

大家吐槽讽刺了下其他几个学院的所作所为,话题才被重新接了回来。

"总之,我们作为表率,管理好自己就可以了,虽然说三不一致原则得遵守,但还是很多人会忍不住好奇,他们每天晚上到底在干嘛?"金发女巫带着大家将目光投了过来。"你有什么想说的,或者知道的吗,潘西?"

哈利差不多能感觉得出来身边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偶尔也会听见金妮在和她的朋友们大谈特谈关于什么和斯莱特林联谊之类奇怪的事,也会有人对他的感情生活感到好奇从而向他的朋友们打听,但他的朋友们其实对他的事也一知半解,大多时候都懒得干涉,那些人问不到消息就会放弃掉。

怎么不直接来问他呢,哈利也会想,他其实不介意这些,只要不天天缠着,哈利还是愿意分享分享的。

"你能相信吗?"罗恩不敢置信的和哈利说。"自从你们在一块,金妮整个人都变了,几乎天天向我打听你的事,他还让我观察你,说你晚上可能不在宿舍。这可能吗?高年级已经结课了,那些门钥匙早就没有了魔力,魔法阵关闭之后也不可能还有人能制作新的门钥匙。"

"额。"哈利哭笑不得。

"不过你前天早上的确不在宿舍?你是夜里又溜出去了?"罗恩问道。

"差不多吧。"哈利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不影响,我大多时候还是在的。"

魔法阵的确关闭了,之前那些门钥匙失去魔力后也渐渐变成普通的物品,但德拉科不太一样,他本就是个巫师,作为一个能再生魔力的独一无二的载体门钥匙,哈利怀疑只要他不去主动做出改变,他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那天在草地上是个意外,他们玩太晚结果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钟声敲响天光云影,幸好他们位置隐秘没有被巡逻的管理员发现。

前天,哦,前天就比较特殊了,德拉科说要找乔娜改时间,他不能这样熬夜熬下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那个高年级女巫的,还真没关闭他身上的门钥匙反而时间重置了一下,将停留时间延长了一整晚。德拉科每天晚上来,晨钟响起的那一刻才离开,那天早晨他们道了声早安,没掌握好时间又交换了一个拥抱,哈利便被带到了斯莱特林。

还好也没被人发现,即使他系错了领带。

所以,哈利感觉,这两天都睡得挺好的。

"来来去去,你就像个嫖客。"布雷斯一本正经的评价。

"我们可是合法同居。"德拉科瞟了他一眼,刚下课,他正忙着把厚厚的魔法史塞进高尔的书包里。"帮我带回去,是时候给你买个新书包了,高尔,大一点的。"

"克拉布有吗?"高尔回头问道。

"他没有。"德拉科肯定道。

"那就好。"高尔眉飞色舞地掂了掂书包,并不觉得重。

"我喜欢你的胸针,高尔。"布雷斯用手指敲了敲那枚精致的黑金胸针,上面有两个烫金的字母。

DH。

高尔马上弯腰捂住胸针躲开了布雷斯的手。

德拉科一出门便看到熟悉的身影一如既往的靠在走廊的扶手边上,周围人来人往,不时还有人看他,那人就盯着空气一动不动像长在扶手上的一颗小蘑菇。

那是哈利。

哈利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捏着书包带子在发呆,黑发乱糟糟的,耳垂上微微有些发红。

"波特好甜。"潘西在他身边挤眉弄眼地说了句。

德拉科还在看他的耳垂,心里在想早上是不是咬重了点。

"是很甜。"德拉科回头冲潘西假笑了下,小虎牙闪闪发亮。

……

"潘西?"金发女巫又问了一遍,高尔戳戳身边女孩的胳膊,她才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

"咳咳。"潘西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才意识到现在在开小会议。"大家也知道,德拉科不好说话的,我也不是无所不知,能说的都说了。"

"咱们这个圈由于主cp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所以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那边基本上都是一些散兵,你们想好了的确可以让她们加入,都友好一点嘛,不要太排外。"

"至于格兰芬多那边……"

"她们简直是一群狼狗,戾气还重,还有很多救世主的脑残粉混在其中,太乱了,绝对不能沾。"

"但基础的联谊还是要进行的。"潘西说。"虽然她们很疯,但不得不说很多信息都是从他们那里流传出来的,相比德拉科,波特明显好说话很多。"

"但是……"

"没什么但是了,磕cp当然是开心最好。"潘西眨眨眼专注地整理有点分叉的头发,她抬眼笑眯眯地问道。

"最近有什么新粮嘛?"

……

最近的德拉科有点奇怪,说的话也很怪。

哈利在第N次起鸡皮疙瘩后忍不住回头看身边的金发男孩。

这节是和斯莱特林合上的魔药课,哈利看着德拉科将一截绿色的小脆根丢进了坩锅里,一圈圈绿色的水纹很快的荡漾起来。

春天的气候总是稚嫩又清新,但免不了偶尔的乌云密布,今天又是如此。刚刚窗外有一道闪电扑过去了,他看到迪安一不小心把小刀丢到了罗恩锅里。哈利有点喜欢这样的天气,虽然气压低了些,但打雷下雨还是感觉很酷很有趣。

"你是不是没有带脑子,波特。"斯内普日常挑刺,他伸手将哈利凑过去看德拉科课本的脑袋摆正了。"翻开自己的课本,124页。"

"你觉得我这个时候该怎么说话?"德拉科等斯内普走远后回头笑眯眯地问他。"噢!亲爱的小可怜,绿眼睛的小玻璃心,还是我最心疼的格兰芬多小英雄?"

哈利又在心里做了下呕。

"你好恶心。"哈利说道。

"还是你喜欢其他的方式?"德拉科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

他压低声音,用很标准的诵读形式开始说话。

"喂,你不听话是要挨揍的哦。"

"……"

"来吧,我的小情人,你是想醉在酒里还是醉在你男人的吻里?

"……"

"奇怪,你没有任何反应啊,她们写得不对吗?"德拉科佯装思考。

"嘿!波特,和马尔福叔叔回家好不好?"德拉科又开口说道,他趴在桌子上被自己逗笑了。

"你是看了些什么?"哈利有些忍无可忍。

"同人文啊?"

"那是什么?"

"潘西给我看的,她每天会给我这些,然后我会给她提供赞助。"德拉科乖乖地给哈利解答了。"每次上魔药课你都好怂好没劲啊波特。"

"所以你要演绎一遍吗?全部的?"哈利还在想他刚刚说的那些乱七八糟。

"什么?"

"你看的那些?"

"文章还是图?"

"还有图吗?"哈利震惊了。

"有啊,什么姿势都有,你要看吗?"德拉科看着哈利一下子把整个果子丢进了坩埚里。

"糟糕。"哈利被绿色魔药溅了一身。

"清理一新。"身上的魔药很快一扫而光。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天空像是被劈裂了般,像个一下子被抽得很痛的孩子,它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好大的雨。"德拉科偏过头说,淡色的眼睛一瞬间很灿烂。

教室又是一阵小小的轰动,斯内普说了些什么,有人在后面故意喊听不见啊,教授便用魔杖洪亮了自己的喉咙给格兰芬多扣了五分。

"好大的雨。"哈利也说,他回头看着德拉科,德拉科一怔,哈利便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这世界好大。

也好棒。


END.

感激大家陪我写完这个有点赶有点糙,但是我很喜欢很爱的,一个春天的,心跳小故事。

爱各位。

【德哈】心跳早安

(预告:想不出来直接看吧)

11.

今天运气差极了。

随着噗的一声哈利仰躺着倒在地上,鼻腔里涌进大股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他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那团圆月。他居然摔出来了,从格兰芬多宿舍。

哈利看了看手里的小闹钟,上面的时间还停留在12:58。他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当时他正在宿舍等德拉科的签到,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然后拿起小闹钟看了一眼,紧接着他便落到了这里。

小闹钟居然是一个门钥匙,哈利无语,还有两分钟如果哈利不及时回宿舍,德拉科也会栽到这里来,可是他不知道这个小闹钟什么时候会带他回去。

今天的温度很舒服,无风,一切都很安静,哈利突然不太想回封闭空间里了,他将小闹钟丢到一旁仰躺在草地上回想刚刚做的那个梦。

两分钟很快到了,他的门钥匙满脸惊讶地出现在了身边的草地上。

德拉科一落地便跳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叶,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你怎么穿着校服?"草地上那个短袖短裤的少年懒懒地眯着眼盯着他看。

"你发什么神经?"德拉科满脸不悦。"大半夜往这里跑。"

"这里没什么不好。"哈利劝道。"你可以试着和我一起躺下来,你的视野会变得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世界不一样。"

"……"德拉科看了他一会儿没做声,没过多久他便朝哈利伸出了手。

"时间这么快就要到了吗?"哈利失望地问,他觉得其实在这里将就一晚没问题的。之前那个小闹钟早已经回家了。

"别废话了。"德拉科挑了下眉一把抓住哈利要抬不抬的手。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哈利再次看清环境的时候惊喜地吹了个口哨。

这里不是斯莱特林宿舍,是观星塔的塔顶,他面前有两把光轮2001。

"酷。"哈利给德拉科竖了个大拇指,这个态度动作和朋友们一起的时候用得多一些,他和德拉科在一起会有些刻意的去顺着对方的调子走。

"你也会做这种事?德拉科。"哈利说。"我以为你只会打小报告。"

"是吗?那我很抱歉的通知你费尔奇下一刻就会赶来抓你,波特,你怎么还不想想办法去拯救快被扣成负数的学院分。"

"我被抓到你也脱不了干系,我们会一起被关禁闭的。"哈利说。"禁林里面可是有狼人,德拉科。"

"我自然有万全的准备。"德拉科说。"我能在他抓住你的那一刻消失掉。"

哈利嘁了一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扫把。

"想和我比赛?"哈利回头冲德拉科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一整条银河在流淌。

意气风发的救世主,德拉科喜欢看到他这幅样子。

"哟,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德拉科握住另一把扫帚,抬起手柄狠狠地撞了下哈利的。"我只是想来刷新下胜率而已。"

"少废话,游戏开始。"

哈利在塔顶轻轻一踏便化成风飞进了夜色里。

今天晚上的温度适宜并且无风,他们玩累了就倒在草地上休息,德拉科也不再注意那些草和泥土了。

夜晚安静极了,他们即使在外面飞也没敢大喊大叫,现在静下来休息,耳边除了心跳和呼吸也只剩落雨般的虫鸣。

"还有梧桐叶的声音。"哈利说,他们什么都聊。"飒飒地,声音很小。"

"那是什么虫子的声音,我感觉它离我很近。"德拉科和他挨得很近。"啧,我得时刻拿住魔杖,以免它跳到我身上。"

"还有水声。"哈利侧耳倾听。"汩汩的,一阵阵的,应该是黑湖的。"

"黑湖远着呢,波特。"德拉科从哈利耳边拔了根草放到眼前看了看,又递到他嘴巴。"快尝尝。"

哈利下意识叼住,又很快呸呸吐掉。

两个人在草地上推搡了一会儿才停下来看天。今夜的月色很淡,所以星星很多,偶尔会有未眠的鸟群从视线里飞过。

"罗恩上次和我说如果有平行世界,我可能会去斯莱特林。"哈利看看繁星又看了眼德拉科的侧脸。

"如果世界上有平行世界,那么每个世界的每个我都只可能在斯莱特林。"德拉科说。

"其实,不瞒你说,一年级的时候分院帽差点把我分到了斯莱特林。"哈利突然说到。

德拉科惊讶地回头看他,哈利很少和他说自己的事,特别是他来霍格沃兹以前的事,他只知道哈利是住在麻瓜家里,而且他们对他并不友好。

"但我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本质上就是属于格兰芬多的,但是一些后天因素改变了我,让我同时拥有了一些斯莱特林的特征,这是我的猜测。"哈利说。

"是你的童年吗?"德拉科无法想象作为一个巫师在一个不能接受魔法的麻瓜家庭环境里该如何生存。

"谁知道。"哈利无所谓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变得严肃了。"都有些吧?不过很多事我都不怎么在乎,我只在乎我当下的想法,我不喜欢活在过去。"

"如果有某个平行世界,那里没有伏地魔,我就能有自己的完整的家了。"哈利说。"那时候我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德拉科,我可以让我爸爸教训你。"

"想想坏的,波特,如果神秘人没有死的话。"德拉科确认了下哈利的表情,他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感到忧伤难过,甚至觉得像在聊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如果伏地魔没有死,那么那个世界里的我也太惨了吧。我一定会复仇的,豁出生命。"

"就你那能耐?他打个嗝都能弄死你。"德拉科说道。"而且他不一定会放过你,如果他活着,那肯定没有你,大难不死的救世主先生。"

"不管怎么说,还好他死了,死透了。"哈利抓住德拉科扣他头发的手。"我平安长大,有了能接纳自己的世界,朋友,还有早已洗脱了罪名的教父,我今年暑假就能和教父一起住了,终于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其实这个世界也很好了,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坎坷,一切都很顺利美好。"

德拉科心里有点堵,他白天还在想小太阳那么夺目闪耀,偏偏就二话不说钻你的小屋里了,怕不是只想玩玩咯,现在就感觉像被狠狠地鞭挞了一番,他哪是个太阳啊,他就是只背着太阳到处流浪的小野猫。可怜无助满身伤痕,自己却浑然不知。德拉科捏了捏他的小拇指一时间觉得自己个性糟糕透了。

不过,等等。德拉科很快抓住了些什么。

"我呢?"德拉科问。"不提一下吗,我只是个临时落脚的路人甲是吧?"

"你是怀揣宝藏的恶龙,我明明一开始很讨厌你的。"

"我一开始同样也很讨厌你,破特。"德拉科听不得自己的坏话立马反驳。

"但事实上是你先招惹我的,我什么都没做你就开始针对我。"

"是你先拒绝我的,我只是反击你的羞辱。"

"反击?你那是反击吗?反击是我打你一下你踹我一脚,你呢?你是持久战,拉锯战,是连续剧,是一日三餐,是必修课,你数的过来吗你反击的次数?"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还手,波特。不要说得好像你没有任何责任一样。恨的作用是相互的,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哈利一时间无语,是德拉科惯用的流氓逻辑。"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脑子?"

"你就非要把我堵回去吗?"哈利感觉气得胸闷。

"但事实上你也一直在强行用自己的话来作为一场争论的结尾。"

"闭嘴吧!马尔福。"

"想试试谁先妥协吗?"

"我想打你。"哈利咬牙切齿。

"呵,格兰芬多。"德拉科讽刺的语气刚刚上扬,哈利便一个翻身骑了上来,德拉科也不甘示弱开始还手,两个人紧接着在草地上扭打了一小会儿。

揪揪头发掐掐腰闹着玩似的折腾了一阵,哈利终于想起来什么。

"我们他妈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德拉科也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一手还死死地掐住哈利的脖子,一边微微偏过头啄了下哈利的唇。

"爱你。"

【德哈】心跳早安

(预告:门钥匙的下落)

10.

七年级的学生们都知道最后一个课程和他们的毕业课题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大家都在积极提前准备着自己的毕业论文和毕业作品。

"整个七年级最出名的就要数拉文克劳的乔娜和咱们格兰芬多的韦德了。"乔治和费雷德很早就和韦德打好了关系。"乔娜小姐是种子型天才选手,韦德是出其不意头脑聪明人见人爱的营销型选手。他们两个谁的毕业论文能拿到第一呢?"

"我和她方向完全不同,没有什么可比性。"韦德靠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我比较接地气,只是想把门钥匙和巫师们的日常生活更紧密的联系起来,不再发生申请一个门钥匙要办很多手续这样的事,她不一样,她向来奇怪,我们都还不知道她在研究什么,整天鬼鬼祟祟的。去年她甚至试图改变一个人的基因,想看看麻瓜能不能变成巫师,天才的脑子太疯狂了。"

"不过人家的确天赋异禀,你们还在拿高脚杯练手的时候别人已经能把肉眼可见的任何一个物体变成门钥匙了。"一个棕发男生路过说道,他伸长手臂从桌子上拿了杯倒满水的杯子。"这不是厨房里的杯子吗?"

随着费雷德挤眉弄眼的一笑,他噗得一声消失在了休息室。

"你已经成功做到打破门钥匙时间系统完成交通型门钥匙向整人型门钥匙的转换了,韦德。"乔治轻轻嗓子继续道。"我们正式聘请您成为未来韦斯莱玩笑商店的特殊顾问。"

"哈利!"费雷德突然热切的向刚睡完午觉准备去上课的黑发男孩打了个招呼。"要喝杯饮料吗清醒清醒吗?"

"不了,谢谢。"哈利摆摆头,看见韦德坐在那里就感觉他身边的一切都是门钥匙。

"好吧。"乔治挑了挑眉说道。"恋爱愉快。"

一转眼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周了,就连罗恩也已经开始完全相信这个事实,只要哈利不要同时请罗恩和德拉科一起吃饭,罗恩就表示能接受这件事。

"如果有平行世界的存在,我觉得你可能会去斯莱特林。"罗恩在入睡前曾和他聊天。"你在某些方面和斯莱特林的确很融洽。"

这段话也算是他的一种理解和妥协。

"就算有平行世界存在,我们也一样会是朋友。"哈利真诚的说道。"没有谁比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好吧。"罗恩叹了口气沉寂半晌又说道。"我也没权利干涉你的感情,马尔福就马尔福吧,只要不是斯内普我都能接受。"

下午课一结束哈利便和朋友们告别去找德拉科一起吃饭,走廊里的画像也随着学生们的走动变得活跃起来,路过的有认识哈利的学生也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

"跟我来。"德拉科一见面便很习惯的将书包交给了哈利,拉着他的手腕就往楼上快步走去。

"不下去吃饭吗?"哈利疑惑。德拉科没理他,只是拉着他迅速的爬楼梯。

捏着哈利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寸寸移了下来和他相握着,德拉科掌心微烫,步伐轻快领着他一直到了占卜课的教室门口。

"找人?"

占卜课还没下课,这节课好像是选修,哈利从门缝朝里看,不多的几个七年级学生早已收拾好东西准备教授一声令下就提书包走人。

"找人。"德拉科终于回头来看他,他的目光在他的肩头瞟了瞟。"重不重?"

"不重。"哈利躲开了德拉科的手,真的不重,他甚至感觉德拉科一本书都没有带。

"你知道制作门钥匙的人了?"哈利突然想起什么惊讶地问。这段时间德拉科还是每晚在格兰芬多宿舍签到,并且基本上都和哈利在一起。

这导致他们两个都养成了熬夜的好习惯。

"差不多了,就是需要确认一下。"德拉科拉着哈利站到门后来。

占卜课没拖一会儿便下课了,先出来的几个溜得飞快,差点和哈利撞到了一起。

"哈利。"有认识他们的冲他们调皮地吹了吹口哨。

等到教室人快走光的时候,才出现了一个高挑的女孩,她抱着课本推门出来,穿着衬衫的后背上留着长到腰的棕色长发。

在看到德拉科的时候她惊讶了一下便又微笑起来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乔娜戴维斯。"

……

这段时间过得一直很奇妙,德拉科感觉自己的生活仿佛被编排进了错误的故事里,莫名其妙的,井然有序的生活被打乱得一团糟,就好像黑白格的图案突然被泼上了一层虹光,他无从下手,但却无比欣慰。

他能瞬移到波特身边好像就是一切的开始,德拉科像个被关在黑白色房间里的小孩,每天对着挂在天上的太阳又是砸石头吐口水又是射箭的,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有根线,利用这根线他就能每天出现在太阳身边,在他收起所有光芒的时候近距离的观察他。

那个白天里闪闪发光的男孩在夜晚看起来柔软多了,没有么多人关注他,没有那么多人叫他的名字,他只是简单的躺在那里,磕上眼皮,毫无防备。

德拉科在那一瞬间觉得心里有股泉水汩汩的从干涸的缝隙里流淌而过,他的心跳热烈而慌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秘密。这不是一个太阳,这只是一个在伪装太阳的月亮。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只是突然觉得哈利波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他看起来挺普通的,蜷缩着侧卧,呼吸均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好像离得近一点,他们就会变得近一点了。德拉科允许自己找不出瞬移的原因,接二连三的靠近他,故事就在这里开始走岔了,就好像他半开玩笑的问太阳,喂,放弃天空跟我回家怎么样?太阳居然很开心不等他带路就急匆匆的往他糟糕的房子里跑,追都追不赢。这太不真实了,哈利波特居然会喜欢他,他的世界那么大,他那么惹人喜欢,却偏偏跟你走了,而你甚至什么都没做对过。

可能是报复,也可能只是个玩笑,德拉科在那个雨夜的晚上失眠了一夜,他把所有糟糕的事情想了个遍,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好的那一面也想的很完整。德拉科从来没承认过喜欢哈利波特,但那个没头脑小太阳敲他玻璃说咦怎么进不来的时候,他直接把有窗户的那堵墙给一起拆了。

小房子现在变得一团糟,却又那么满。

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完蛋了输彻底了,太阳随时都可以出门照耀别人,但你的房子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了。但看着变得多彩而拥挤的生活,他又觉得是自己赚到了。

至少他得到过。

瞬移的原因其实他已经慢慢意识到了,他每天晚上都能定时定点的出现在哈利身边,这点就连哈利也和他提过。

"你的降落据点不会是我吧?"哈利说出来的时候很激动。"应该是我,无论我是不是在自己床上你都能准确的出现在我身边。"

这点德拉科第三天就知道了,当他发现自己站在落地窗前,脚边的男孩却在呼呼大睡时。

"那为什么接吻会让你带走我呢?"哈利疑惑。"门钥匙不会在你嘴里吧?你有检查过你的牙齿缝吗?"

"……"德拉科突然有点不想告诉哈利自己的推测了。

"不是吻带你走的,是我。"德拉科拍了拍他的脸,那天晚上他有碰上他的左脸。

"我就是那个门钥匙。"

乔娜戴维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乖乖做门钥匙,她用咒语将门钥匙里的魔法网提炼出来分析,又结合幻影移形的魔咒参考,想知道魔法网络直接存在于巫师身体里会是什么样子。她猜测这个提案比去年那个要好做的多,如果巫师和巫师之间能进行连接,而不是臭靴子和某个冰冷的水泥地面,显然这个想法让她很感兴趣。

就像流言那样,拉文克劳那个学霸乔娜好像总和人体规则过不去。上次是想把麻瓜变成巫师,而这次,她其实很想知道巫师自己能不能变成门钥匙。门钥匙所需的魔法消耗其实很少,而幻影移形却要花费很多。

她第一次是在蜘蛛上尝试,时间默认为十二点,但是失败了,制作好的魔法网络压根没法和它相融在一起,第二次是一只飞蛾,默认时间为凌晨一点,距离现在比较久,方便乔娜帮助它们融合,当时制作完整的魔法网络被它给吸收干净了,但没一会就开始疯狂泄露,飞蛾一闪一闪地扑腾着飞进了走廊,乔娜刚刚追出来便看到那只飞蛾飒飒地落到了一个金发少年的头顶上。

那个斯莱特林男孩显然没有发觉,乔娜刚准备叫住他,但他已经有目的性的大步向前。没走几步便狠狠地撞了一下迎面走来的黑发格兰芬多的肩。

"看着点路,波特。"

两个人紧接着开始气鼓鼓的吵架,没吵两句便就地打了起来,身边也乱做一团。

"松手波特!"金发男孩口齿不清地吼道。

黑发男孩死死地抓住了对方头顶的金发痛得咬牙切齿。

"那你他妈先松嘴,你这个狗!"

……

乔娜默默地闭了嘴,她用飞来咒召回了那只差点被男孩们误伤的小飞蛾,它病殃殃地躺在棕发女孩的手心里扑腾着,身上的魔法网早已消失殆尽。

如果她的操作不出意外。

作为一个"门钥匙"巫师,接触到的第一个同类型生命体会自动产生连接。

而他们看起来接触得挺全面。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orz

今天忙了一天更文有些不在状态,第十章写的有点打乱我的节奏,没有任何剧情上的推动,更像是个番外小甜饼。

没忍住删了,看到的各位就当路过看了个日常小甜饼吧,明天再更第十章!

实在抱歉打扰各位了哈,打乱节奏心里会有小疙瘩的嘤嘤嘤

再次抱拳!

明晚再见!

【德哈】心跳早安



(预告:馅饼太甜)


9.


雨后的清晨干净透彻,像是抹掉了顽固灰尘的水晶,连反射的光线都变得精致起来。


德拉科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自己的领带,然后披上了一尘不染的长袍。


布雷斯正倒在床上等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德拉科的背影修长,后脑勺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已经照了很久了,布雷斯看了看怀表,开始猜测今天能不能赶上早饭。


昨天晚上的睡眠质量一般般,布雷斯还记得睡得最深的时候有人在打扰他。


"睡着了吗,布雷斯。"德拉科大半夜侧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在对床上喊他的名字。


"睡着了吗,布雷斯。"


"布雷斯?"


他疑惑又迷糊地抬头问道。


"干嘛?"


"告诉你一个秘密。"


又是秘密,他发誓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什么秘密,但他还是躺在枕头里支支吾吾的哼唧。


"快说,说了快睡。"


"波特刚刚给我告白了。"


"什么。"


"波特给我告白了。"


"那只是个梦。"


"不是梦。"


"相信我,你现在接着睡,你们还能更进一步。"布雷斯翻了个身。"听话,睡觉。"


许是中途被吵醒了,后半夜好像没办法睡得那么深了,布雷斯打了个哈欠,德拉科慢吞吞地提上书包回头和他对视,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感觉又有了些困意。


"走了。"布雷斯从床上爬起来和身边精致的大男孩一前一后的出了卧室。


"我今天不和你们一起吃饭。"德拉科碰到潘西后说。


"喔。"潘西应声道。


德拉科没等到想要的答案便又回头看了眼布雷斯。


"今天不一起吃,我自己去上课就好。"


"好的。"布雷斯打了个哈欠。


德拉科又看向高尔和克拉布,他们一个点点头,一个比了个OK的手势。


就没有人想问他原因的吗?


德拉科今天偏偏特别的想说,但没人理的感觉有点不太爽,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都一个德行,算了。


哈利这边的情况和德拉科完全相反,罗恩早上一醒就和迪安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马尔福昨天晚上没来。"罗恩奇怪极了。"难道消息泄露了?"


"我早告诉你不要到处说。"迪安睡得头昏脑涨。"我昨天晚上梦了一晚上马尔福,还梦见他在哈利床上。"


哈利穿衣服的背脊一僵。


"你有看见他吗?哈利。"罗恩一边穿袜子一边说道。


哈利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他们热烈的讨论打断了。


"上午变形课,下午,下午神奇动物保护课又是和斯莱特林一起。"


"他的门钥匙可能失效了。"罗恩说道。


"我觉得赫敏说的挺有道理的,可能德拉科只是被陷害了。"哈利漱了漱口说道。


罗恩压根没意识到哈利叫马尔福名字的亲近感。


"或许吧。"罗恩飞快地整理床铺。"我们得快点了。"


和赫敏道了声早后,哈利犹豫好久又顺便说了句。


"今天不和你们一起吃早饭,等下我自己去上课。"


"为什么?"罗恩不出意外的马上问道。"你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吗?"


"……"哈利还在纠结说我要去约个会还是说我要和德拉科去吃个饭,这两个哪个听起来没那么吓人。


"今天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纳威居然也很好奇。"你要去约会吗?"


"约会?"费雷德的胳膊很快搭上了他的肩。"你恋爱了哈利。"


"我要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乔治搭上了他的另一个肩膀。"偷偷告诉我们是哪个,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饭还是会吃的,只是不和你们一起。"哈利一瞬间有点囧,他挣脱出来,钻到了人群前面才回头招了招手笑道。


"我有约了。"


……


礼堂一根蜡烛都没点,窗外的晨光像层层瀑布那样洒了进来,早餐的香味很快弥漫整个长桌。


德拉科一进礼堂就看到了那个靠在最显眼长柱旁的黑发男孩,他干咳两声下意识想装没看见来着,哈利已经发现他了,他的半个手掌藏在袖子里给他招手示意了下。


德拉科愣了一小会儿,哈利的样子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手臂也没完全抬起来,就露出四根瘦瘦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像只刚睡醒的猫咪。


德拉科不是很懂,哈利模样其实长得是偏英气乖巧的类型,但他总是能把校服穿出一种不良少年的感觉,好吧,格兰芬多那一整条桌子就没几个良民。


德拉科慢条斯理的刚靠近他,哈利便从他手里抢过书包背到了背上。


"?"德拉科不太懂哈利这个下意识操作。


"我们去那后面吃。"哈利指指赫奇帕奇长桌的后半段,那边通常没什么人。


"噢。"德拉科跟着哈利后边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被石化了的朋友们心里莫名暗爽。


"他都干了些什么。"布雷斯总结了一下。


"果然下药了。"潘西果断地说。"太邪恶了。"


"等多久了?"德拉科感觉自己还没找到和新男朋友的相处方式。


"刚到。"哈利显然也没找好状态。


一路走一路被围观,一直到就坐,还有后知后觉的同学站起来看。现在还大部分只是赫奇帕奇的学生,很快其他几桌也陆续有人注意到了,红绿黑金的搭配太过于显眼,不想被注意都难。


德拉科偏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哈利,他一坐下来就开始吃,盘子里已经夹了几块糖果馅饼。


"好吃吗?"德拉科问道。


"好吃。"哈利怔了一下很快回答。


"然后呢?"德拉科托起下巴问,心里想就这样开始吃了吗?不说点什么吗?


然后?哈利歪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又舔舔嘴角突然咧开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


"不至于吧?"哈利挑起一边眉,绿眼睛亮亮的。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至于不至于的,哈利便从盘子里挑了块形状最好看的一直递到了他的嘴边,还配了个很纠结的表情。


"吃吧。"


"……"德拉科张嘴咬住,心里再次沸腾了。


……


罗恩一进礼堂便看到了哈利投食的这一幕,下巴哐当一声和书包一块掉到了地上,很多年后乔治还戏称这个场景叫馅饼事件。


其实罗恩不算反应最大的那一个,纳威不小心平地摔跤,几个格兰芬多新生卧槽成一片,一个本该晕晕乎乎的清晨一下子热闹了好几倍。


就连赫敏都有些懵,金妮尖叫一声和小姐妹们抱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激动。


热闹归热闹,但没人真的跑去打扰他们吃饭。哈利有点如坐针毡,他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了但还是会有点小尴尬。


"我没想到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哈利说。"我们两个会好好地坐在这里吃饭。"


德拉科已经怕了,现在哈利说的每句话他都不敢妄自揣测,这个人说的话没有任何深度,就是字面意思。


"看来你之前想过不少次。"德拉科开始慢慢找回状态,虽然感觉自己全身心还在高度紧绷着。


"……"哈利一时间没做声,德拉科便又偷偷看他,打破了之前的相处方式后,他居然开始怂了。


"不管怎么说。"哈利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背,表情看起来认真又严肃。"我会对你……好的。"


"噗。"德拉科被逗笑了,他乐不可支地低着头闷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还处于紧张状态不明所以的黑发男孩。


德拉科笑完后用同样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强大的绝世傻逼,波特。"


一来就背包,领着他吃饭,末了还喂一口,为了展现男友力可谓是煞费苦心。


你真是傻的可爱。


"操。"怎么又开始骂人了。哈利感觉对方是在嘲笑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觉得很没面子。


"你是不是不会谈恋爱啊?"德拉科继续添油加醋,他满脸嫌弃地说道。"还约我吃饭呢,还以为有什么大招在后面。"


"你行你上,坐那放炮算什么本事?"哈利顿时脸黑。


不远处几个赫奇帕奇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我说了吧,他们是在谈判。"


"我赌十秒后就会开始打架。"


"说他们谈恋爱了的怕是没睡醒。"


"看见波特的表情了吗?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下一刻马尔福头上会出现这么大的包。"


……


"那我可上了啊?"德拉科扬起嘴角说道,眼睛里满是笑意。


哈利倒想看看这家伙有多大能耐,刚一抬头就感觉耳朵一热。


德拉科突然伸手捂住了他一边耳朵,动作很轻,食指和拇指掐住了他的耳骨,捏了两下,哈利顿时觉得他好像在左耳上点了一把火,火焰一直烫到脖颈,哈利微微撤了撤头,另一只手便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德拉科一下子凑他很近,哈利有点分不清耳边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德拉科的脉搏,他在快抵住哈利鼻子的时候停了下来,灰眼睛半睁着,浅色的睫毛不断的颤动,嘴角的笑容也开始持续放大,他抵住哈利的额头笑了半天才笑完,就在哈利嫌弃得要一把把他推开的时候,德拉科突然偏过头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早。"他用只有哈利能听见的声音说。


"早。"哈利又回吻了一下。


"学的挺快啊,疤头。"


"你也不赖。"哈利又接住了他的早安吻。



【德哈】心跳早安

(预告:瞬间结婚)

8.

德拉科在看他,哈利几次抬头都能触碰到对方躲闪的视线。

今天天色也比之前要暗的多,晚餐没进行多久窗外就已经变成了深灰色,挤满四个学院的礼堂吵吵嚷嚷的,连雨声都压了下去。

教授已经走了大半,只留下几个不放心的还在上面等着其他学生结束晚餐。校长说今天所有学生吃完饭就必须跟着级长回宿舍,雨太大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想溜出去玩的小坏蛋。

哈利还在吃糖果馅饼,他咬了口馅儿顿时就被甜而不腻的口感给哄开心了。

"今天的格外好吃。"哈利积极推荐。

"和昨天差不多啊!"罗恩还在吃烤牛肉压根没抬头,他刚刚一口气吃了三个小馅饼。

"先走咯!"

乔治和费雷德从他们身后路过,手里身上挂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

"喂我一个哈利!"乔治没手拿了,把脑袋凑到了哈利的脖颈旁。

哈利给他挑了个大的塞到了他嘴里。

"我也要,亲爱的小罗恩。"费雷德紧跟在后面用屁股狠狠地撞了撞罗恩的腰,罗恩呛得脸都紫了。

哈利哈哈笑着塞了一个在他嘴里,又打包了两个装进了他的口袋,费雷德弯腰用脑袋亲昵地撞了下哈利的后脑勺表示感谢。

看到这一幕的德拉科把刚拿到手的馅饼丢进了高尔的盘子里,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谢谢。"高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海格吃完饭也退场了,他路过哈利身边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应该带上你的伞。"赫敏担忧地看了看窗外。

"谢谢你的关心,格兰杰小姐。"海格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大帽子,示意他没问题的。

海格一打开礼堂大门,一股强势的冷风便冲了进来,潮湿又迅速地席卷了每条长桌。哈利头发被吹得更乱了,他一瞬间才想起来外面还在下雨,大门外黑黢黢的,又能听见密集的雨声了。

很快海格便关上了门,刚刚被吹灭的蜡烛才惊魂未定的一个个又燃烧起来,整个礼堂变回了金黄的蜂蜜色调。

哈利想看看斯莱特林那边有没有受影响,刚刚抬眼便又隔着老远和德拉科对视了,其实德拉科不刻意躲闪的话哈利也不确定他看得是自己。哈利其实怪无奈的,他不知道德拉科为什么拒绝了他的晚饭邀请却又频频看他。

德拉科已经是第三次被波特抓到了,他味如嚼蜡般吃着晚饭,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和波特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潘西眯着眼打量这个金发男孩,他一副几天没好好睡过觉的样子,看起来消瘦了些。冷白的皮肤在烛光下衬的发红,他低着头靠在椅子上喝着柠檬水,好看的下颚线也跟着扬起,感知到潘西的视线,德拉科冲她示意地挑了挑眉,精致的淡色睫毛,嘴角恰到好处的勾起,潘西摇了摇头,怪好看一男孩,怎么内心里这么多小九九呢?

"你要是改改性格,说不定早就追上喜欢的人了。"潘西总结道。

"我性格怎么了?"德拉科现在处于一个极其敏感的状态,任何一个负面评价都可能打碎他的自信心。

"别惹他,潘西。"克拉布戳了戳女孩胳膊建议道。

"高傲自负,阴险狡诈,自私自利,敏感多疑,屡教不改,还很喜欢损人利己,糟糕透了。"潘西冷静道,她迟疑地看了看德拉科,对方茫然的眼神里瞬间带了些无措,他这回……好像是真的不够开心。

德拉科先是想发火,但是心里又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心脏变成了一个漏风的气球,吧唧两下便把气都给漏完了,竟是一点脾气都没剩下。

"优点呢?"德拉科半晌又开口。

"……"潘西赶快调整了状态,她还没见过德拉科这么低落的时候,平时互损惯了,那几个词语顺口就出来了。

"优点?"潘西放下叉子沉思了一会儿,小脸纠结了半天才欣喜地抬头。

"帅。"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除了帅难道他一无是处?德拉科瞬间就想炸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布雷斯便眼尖的赶在前面开口了。

"纯血种天生魔力强大,这是其一,德拉科从小看了很多书学了很多东西,去的地方也多,也算多才多艺见多识广,学习好,魁地奇也不赖。"布雷斯义正词严,语气里满满都是责怪。"这些我都先不谈,他对我们也付出很多,上次出去玩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纳西莎也会顺带给我们带好吃的,你昨天不是还夸他优秀大方有钱还帅吗?你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帕金森小姐。"

你就是个狗腿,布雷斯。

"说得很棒,布雷斯。"潘西露出马尔福式假笑。"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搞不定波特呢?"

波特,干波特什么事?德拉科瞬间有种自己的秘密天下皆知的羞耻感,想起之前好像开玩笑说过要搞定波特的话,所以他们应该不知道他是真的对疤头有意思吧?德拉科的心脏一会高高提起又重重放下,在看到布雷斯一副[潘西你完了,你撞到我枪口上了!]的愉悦表情后心里又是一凉。

他又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搞不定?"布雷斯嗤笑一声下巴扬起。

"昨天晚上他们又是亲亲又是一起睡觉的,别惊讶,潘西,你可以回头问问克拉布,我昨晚受不了腻歪和他一起挤的。"

德拉科的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潘西一时间没信,呆住的表情满是怀疑。克拉布干咳两声用餐巾捂住了嘴。

"……"德拉科回头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布雷斯。

你什么都没看见也能编的这么符合事实也算是一种超能力,布雷斯唯恐天下不乱的标志笑容于是再次出现在了脸上。

"我可是在帮你说话哦。"布雷斯道。

"你们,在一起了?"潘西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个金发男孩的眼神仿佛要吃人,眼尾处甚至带了点红,他回头看了潘西一眼,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比刚刚看起来有气色了点,可能是羞的。

"没有。"德拉科干巴巴地说道。

"那怎么可能?"潘西说道。"如果你们真的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不会吧?你下药了?"

"有可能。"布雷斯恍然大悟。"我说呢,波特刚来还打架呢,怎么后来我走了他们反而没什么动静了。"

"……"德拉科终于坐不住了,交友不慎交友不慎,他拿起外套便起身离开,末了还回头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

"管好你们自己吧!"

……

哈利一直到临睡前都坐立不安地试图改变罗恩的主意。

"我怕你有危险。"哈利一边赶论文一边说道。"我还是睡自己床吧,他如果来了我会叫醒你的。"

"不用担心,哈利。"罗恩眼睛都没抬。"我和迪安说好了,今晚我们俩一起睡你的床,床就那么大,他要是出现总会砸醒我们其中一个吧?"

"你就准备好支援就行了。"迪安看起来也很兴奋,眼里满是期待。

哈利又默默地给德拉科捏了一把汗。是他选择拒绝他的晚饭邀请的,那就别怪他不提醒了。

晚上入睡前罗恩他们还很兴奋,哈利则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如果公开他和德拉科的关系会发生什么事。

就连哈利自己也会觉得十分突然,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德拉科讨厌他才会频繁针对他,但从没认真想过背后原因。

直到德拉科吻住他的时候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人好像是喜欢他的。

你会去那么温柔的吻一个讨厌的人吗?哈利想象不出来,他也没法做到让自己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做任何亲密的事。但德拉科不一样,他吻过来的时候别说生出反抗情绪了,哈利感觉整个人都是木的,感觉被他碰到的每一块皮肤都在尖叫,心跳的声音足以盖过世界上的一切响动,那是灵魂跳动的巨响。

可能是他的接近太过于小心翼翼和柔软了,就好像窗台上那个偷袭的吻,德拉科接近他的那瞬间,哈利便感觉全身都温暖了起来。仿佛埋头躲进了有着蜂蜜色灯光的小屋里,纵使窗外大雨倾盆他也无畏无惧。

哈利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金发男孩的,可能是某个午后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树上看书,一团团阳光落雨般洒在他的衬衫上。也可能是某个烛光摇曳的走廊,瘦削的少年勾着书包带子和他擦肩而过,然后回眸相视,嘴角自负的笑容上扬。也可能是大雨倾盆的今天,闪电从他瞳孔里划过时的刹那光彩……喜欢一个人好像不分时间地点,只要他出现在视野里,那么世界便空落落的只剩他一个了。

罗恩和迪安两个人就是典型的三分钟激情,等他们热烈的讨论完毕,熄了灯后一个比一个睡得快。

哈利倒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雨声一点也没有停的意思,他侧睡着看着窗户那边,雨点霹雳哗啦的砸在玻璃上,拉出了一道道水痕。

德拉科出现的时候哈利正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他只感觉身边一重便马上清醒了过来,德拉科和他面对面的侧卧着,同样醒着。

他们距离很近,呼吸交错,枕着同一个枕头。

雨好像小了很多,只有几道清晰的滴水声和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哈利闻到了熟悉的香皂味,一种温和不明显的淡香,这味道一闻就觉得应该很贵。

"早。"德拉科率先没忍住的开口了。

果然,今天他又瞬移了,他同样也猜测过自己是不是在格兰芬多有什么据点,最令人后怕的猜测就是他对魔法阵是不是有什么过敏反应,比起这个猜测他还是宁愿相信是某人的恶作剧。

不过这好像不是波特的床,德拉科一出现就顾不了头晕眼花这些连锁症状开始起身打量环境。

波特换床了,是为了躲他吗?

哈利注意到德拉科撑起身体往后看了一眼,连忙小声解释道。

"我本来准备提醒你的,是你拒绝我的。"哈利说道,一看就是早以想好了的说辞。"你怎么没出现在那边?"

德拉科心里想着按照规律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回去,有什么话要抓紧时间问,便又回头看了一眼哈利,他也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还挠了挠后脑勺。他发现哈利每天晚上都凌乱得不得了,就不说他那头发,身上的短袖短裤也被他睡的松松垮垮皱皱巴巴的,好像稍稍用力就能扯掉。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随便吗?"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出来想了一整天的问题。

"什么?"哈利没听懂。

"你是不是不会拒绝任何人?"德拉科就知道他脑袋不会转弯。

"啊?"哈利还在茫然。

"……"德拉科沉默了一下,想起潘西骂他的那些话,尽量冷静下来从巨怪的脑回路出发重新解释他提出的问题。

"你是怎么忍受我每天晚上出现在你身边打扰你的呢?波特。"这么长时间就只采取了换个床铺这种措施?

"因为是你啊。"哈利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任何其他人。"

德拉科一下子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哈利很认真的注视着他,他一瞬间不太敢去琢磨这些话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你的室友?"

"你难道想让他们来打扰我们?"哈利语气满是惊讶,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欠揍。

"控制你的音量。"德拉科咽了下口水,企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一点。

"你为什么对你身边的人都那么好?"

"他们是朋友,他们对我也很好。"哈利越来越感觉奇怪了。"我喜欢他们。"

"所以他们也可以和你接吻吗?"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接吻。"哈利感觉自己要疯了。"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那你会为了什么和一个人接吻。"德拉科饶了一个大圈子才绕回来。"诚实回答波特。"

"……"哈利终于沉默了一下,不是心虚,而是他不知道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当然是喜欢啊。"

雨好像停了,德拉科一点雨声都听不到了,他感觉手腕上的时钟在咯吱咯吱的走着,空气变得滚烫而粘稠。喉咙里像是灌了一口酒,胸口也烫得厉害。

"噢。"他应了一声。

"你是故意的吧?"哈利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德拉科好像在占他的口头便宜。

"所以你昨天是喜欢的咯。"德拉科垂下眼说道,感觉自己咬词有点不太清楚了。

不然呢?不然他是个公共抱枕啊,可以趴身上随便啃的那种?哈利不明白为什么德拉科要花时间问一些没头脑问题。

"明天早上一起吃饭?"哈利想转移话题,时间不多了。

在德拉科看来这句话有点逃避性质甚至有些没头没脑,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毛病,为什么对吃饭这么执着。

"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你不想?"

德拉科眯着眼睛看他,心里突然有个大胆且奇怪的猜测,他想好说辞试探性地说道。

"如果两个人在谈恋爱的话,那么他们一定要一起吃早饭。"

这句话很容易找退路。

"对的。"哈利不能再赞同,德拉科终于说了一句正常的话。"晚饭也应当一起吃,毕竟也只有吃饭的时间才能在一起了。"

"明明上课也可以一起。"德拉科手心全是汗,他感觉身体里最后的一名主帅也已经战死沙场了,仅剩的残军还在主战场打算拼死一搏。

"但我们不是每节课都能一起上。"哈利摸摸后颈说,他开始回忆他们两个有哪些共同的课。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德拉科又补充道,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自己最害怕的那种傻瓜,被挖空的南瓜头和巨怪的身体组成的那种,他感觉自己说话已经开始没头没尾了。"我还是没找到瞬移原因。"

"这样不也挺好?"哈利笑了。

"你明明换床了。"

"那是因为你拒绝我。"哈利坚持不背锅。"还没问你为什么今天还是能稳稳的出现在我身边呢?"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噗的一声消失在了空气里,最后一个表情好像在笑,眼睛也跟着在笑,满满的笑意一下子都溢了出来。

"都没来得及道别。"哈利摸了摸皱巴巴的被子惋惜道。


【德哈】心跳早安



(预告:谈恋爱吧)


7.


哈利感觉自己好像恋爱了。


如果说之前一直摸不透马尔福的目的,那过了昨天晚上他差不多已经明白了。毕竟谁会在接完吻后还怀疑他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呢?在哈利看来,德拉科的吻就是告白,而他不由自主的回应,也恰好说明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算是确定关系了吧?德拉科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他从早上醒来就被这个意识砸的晕乎乎的。


他恋爱了。


哈利撑着头盯着前方的幽灵教授,两眼放空,身边的罗恩一早便躲在书包后面趴下睡了,赫敏在前排还坐得笔直。


他其实一点也不讨厌我,哈利开始回忆所有的一切,马尔福这个人就是这样,傲娇别扭惹人嫌,做事磨叽还喜欢絮絮叨叨些有的没的,而且很作。


但他很特别,是哈利见过最特别的人。他浑身上下都很有魅力,好像永远都那么自信优秀,但他心里又那么谨慎小心,亦步亦趋生怕落入别人的陷阱。


是个十足的傻瓜,但是又有那么点可爱。


哈利撑着手臂不经意的偏头看向他的左后方,金发男孩正望着窗外出神,哈利的目光落到他梳理齐整的头发上,忍不住想起它柔软的触感。


德拉科的表情淡淡的,显得有些忧郁,哈利放下手臂怔怔地看着他。


风从没关好的玻璃窗外溜了进来,高尔的书本哗啦啦地翻动了起来,几张白色的草稿纸像长出了翅膀一样飞上了天花板,紧接着便是一道巨大的闪电,那道光从天空的起点一直漫延到尽头,教室里的人都起哄起来,光芒最亮的那一瞬间仿佛要将玻璃窗劈碎,德拉科的瞳孔一瞬间也跟着亮了起来,他微微张开嘴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哈利的反应,然后惊讶的和哈利对视了。


德拉科没想到波特居然在看他,一时间没做好准备于是很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他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误,他好像越界了,打破了两人彻底敌对的关系,现在什么也算不上了。他还没有办法恢复到之前可以半真半假的和波特交锋的状态。


我需要让我们彼此冷静几天,德拉科自欺欺人的想,等波特把这件事忘记得差不多之后再慢慢把状态找回来。他也在一遍遍的后悔,他昨天晚上应该粗鲁点,报复性强一点,应该就不会显得那么尴尬了。


他昨天晚上就不该吻他,但他当时没控制住,困意和深夜带来的蒙蔽性太强了,让他一瞬间真的产生了"希望"这种东西,让他感觉他们是有可能的。


可他忘记了那是哈利波特。


他什么都可以做到,唯一不可能的就是和他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一起。


德拉科今天丧到极致,他难得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状态里,这种情绪对身心都不太健康。但偶尔也会出现懒得整理心态放纵自己的时候,感受自己不断在情绪的沼泽里下陷,从头窒息到尾,也会有种说不出的放松感。


但这个状态没持续太久,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经过,大雨便倾盆而下,世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相对的,内心显得那么安静。


教授挥挥魔杖所有的窗户便都关严实了。雨声像是催眠的最后一道工序,仅剩的部分同学也开始用手支起了脑袋。


德拉科微微抬眼朝右前方看去,黑发男孩还坐得端正,他的背影很瘦,白衬衫的衣领一如既往的没翻好,发尾也朝四面八方翘着。他专注的在手里写写画画着,也不知道在干嘛,又是一阵雷声,哈利措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他捂住手里的东西东张西望了一下,又埋下了头。


没一会他就弯下腰往地上放了个什么东西,还抬头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迅速移开目光假装望着教授发呆,心里又扑通扑通的跳了两下。


他没忍住的看了一眼哈利的动作,又撇过眼装作不想理,但还是在用余光去观察他放在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纸折的小青蛙,以往都是德拉科捏纸团飞纸鹤什么的往哈利头上砸,这还是哈利第一次给他递东西吧?是给他的吧?德拉科装作不经意地盯着波特脚下的那只纸青蛙,它一动不动的翻着肚皮躺在地上,四条腿有两条腿都折坏了,波特也在盯着它看。


这是什么狗屁技术,波特你到底是不是个巫师,德拉科捏紧了书页,哪里还管什么负面情绪,心里恨不得搞个飞来咒直接弄到手。教授还在前面激情地讲着课,丝毫没注意雨声早已盖过了他的,后面的同学基本都在对唇语。


哈利好像也很焦急,他频频看那只青蛙,抽出魔杖打算再给它一点魔力,他伸出脚踹了踹它,把它踹翻了个面,它终于动了起来,一跳一跌的朝德拉科蹦去。


这一路都是艰难险阻,它每跳一下德拉科的心脏就跟着咚一下,在第五次撞上了桌脚,第三次从别人鞋面上掠过时,期间还差点被一个斯莱特林捡了起来后,它终于停在了德拉科的脚边。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马上开始装没看见,他好像突然对幽灵老师的课感兴趣了,还拿起笔随便翻开书在某一页上画了两道自己选择的重点,又换了一个蓝色墨水的羽毛笔在线条开头处写了个"重点",旁边还画了个精致的小三角。


旁边的布雷斯晕晕乎乎地凑过来看,翻到了同一页,学着德拉科画上了同样的重点。


"怎么上这么快。"他嘀咕两句又撑着脑袋假寐。


哈利频繁回头看他,德拉科心里默默数了第三次才装作惊讶的和哈利对视了。


"干嘛?"德拉科皱眉无声道。


"脚下。"哈利对口型,弯腰指了指自己脚下。


德拉科露出假笑盯了哈利半天才低头看了眼纸青蛙,它一直在原地跳着,最后一只脚也折了。


德拉科还是没捡,一副我拒绝和你上课传纸条的欠揍表情,哈利已经回过头去懒得理他了,他看见就够了,随他怎么表演。


德拉科很快捡了起来,放在课本上开始拆,纸上歪歪扭扭的有几个被涂黑的黑团团,德拉科仔细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写的什么,下面能看清只有一句话。


"晚上一起吃饭吗?"


旁边还画了个丑兮兮的小眼镜。


这是在干嘛啊?德拉科把上面几排黑乎乎的坨坨单独撕了下来,然后递给布雷斯。


"让潘西帮我破译一下,快点。"


"这他妈能看清个鬼?"布雷斯瞟了一眼就传到了潘西手里。


这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德拉科刚刚还觉得自己在冰冷的沼泽里自由下陷,不脱胎换骨是无论如何都出不来的。给他制造沼泽的人就兴冲冲的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好像他脱个鞋就能和对方手拉手一起出去玩。


德拉科不自觉的在那张纸条上的小眼镜上画了道小闪电。


波特的脑回路他永远都猜不出来。


哈利永远都不知道德拉科在想些啥,但动作和眼神是无论如何都骗不了人的,彼此喜欢已经成为事实,那么他又是什么意思呢?哈利知道感情没有稳固之前最好不要公布出去,毕竟他现在还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感觉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发展才对,但是德拉科的反应让他觉得奇怪极了。


"不可能的,疤头。"纸鹤临近下课才飞来,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漂亮单词。规规整整,排版也恰到好处。


不吃拉倒!哈利将它折了两下放进口袋里,他还想了一节课怎么支开朋友们和德拉科吃顿饭,这下好了,免去了很多麻烦。


而且他还在骂他,疤头,呵呵,哈利一时间气得没话说,和刚睡醒闹着要吃饭的罗恩勾肩搭背的朝教室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肩膀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德拉科抱着书,偏头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里意味不明,仅仅是一个擦肩,德拉科便大步走掉了,留给他一个修长俊逸的完美背影。


"今天晚上他要是还敢夜袭,我就让他尝尝我韦斯莱祖传飞腿的滋味。"


哈利干咳两声,他好像把刚交的新男朋友给坑了一把。


但想想他今天下午的态度,又觉得是他罪有应得。


窗外的大雨一点都没有停的意思,无数的雨点划过玻璃汇成汩汩水流或者泡沫。今晚看来也不会停了。


【德哈】心跳早安

(预告:乌云密布)

6.

哈利一出斯莱特林宿舍就埋着头开始狂奔,没系好的领带倒挂在脖子上和袍子一同在身后飞舞。

很多年后每当哈利回忆起这段记忆,眼前首先出现的是大片大片的晨光,他在一片清晰明朗的视野里背着人群跑出地窖,磕磕碰碰,然后盲目的跑进长廊,一排一排的梧桐树在风里哧哧发笑。

他只顾着向前跑,忘了呼吸。

哈利一口气跑回了格兰芬多休息室,休息室已经没多少人了,今天上午是飞行课,他埋头钻进已经空无一人的宿舍直直地扑倒在床上。

呼吸拉扯着心跳极速运动着,喉咙里带了一丝猩甜,他翻过身来看着天花板,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

"……"哈利眯起眼,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他把睡衣落那了。

玻璃被风吹得咧咧作响,哈利偏头看了一眼昨晚睡着的地方,在那里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无数的黑色影子缠绕在他身上,将灵魂和所有快乐的记忆寸寸夺取,他却一动不能动无能为力。

再睁开眼的时候,什么危险都没有了,德拉科离他很近,背后有万丈星辰。

昨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的消化消化,消化消化自己的想法,消化消化德拉科的目的。

德拉科装傻骗他,接吻压根没有用。

他吻下来的时候分明轻笑了两声,但是哈利当时浑身僵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要一脚把他踹开,那样他们又会打起来,打起来就又得吵,没完没了。

好吧,其实他当时就是在紧张,一紧张什么都忘了。

哈利当时就躺在布雷斯的床上面无表情的等待着德拉科接近,像是在医院排队等候抽血那样。直到德拉科吻住他的时候才手指用力的捏住了床单,开始意识到了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真的是在接吻,和单纯的碰到不一样,德拉科很轻的在他唇上辗转。仅剩的几只蜡烛也晃动了两下熄灭了。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除了身上的温度和触感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哈利开始放松地回应起来,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从德拉科柔软的头发里穿过。

视野渐渐清晰了些,德拉科一直吻到了嘴角,吻到下颚,越来越轻,像是一场温柔的催眠。直到感觉哈利的呼吸逐渐有规律起来才慢慢不动了。

哈利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睡着前闻到的是对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

早上他们是相拥醒来的,谁都没多说一句,自然的好像本该就是这样,德拉科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校服,一件件的往他头上砸。

"衬衫,领带,裤子,袍子……"

哈利也没生气,抱着一团衣服顶着炸开的头发就摇摇晃晃地躲到帘幔后面换衣服。

德拉科洗漱好了后清醒了不少,走过去唰地拉开了帘幔。哈利下意识转过身来看他,绿色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惊讶。

德拉科的衬衫稍微长了些,松松地挂在哈利身上,显得更瘦了。他正在穿裤子,穿到一半德拉科就过来了,他的视线只在哈利的领口上停留了一下,哈利就把裤子拉了上去。

"还没好?"

"马上。"哈利三两下拢上衣服,德拉科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熨烫整齐的衣服在哈利身上的不良少年造型,有种想扒干净重新给他穿一遍的冲动。

不用德拉科提醒,哈利已经轻车熟路的脖子一缩,头发一揉低着头穿进了早起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斯莱特林当中。

隔着人群德拉科靠在门口抱着胸遥遥看着,那个黑发男孩越走越远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德拉科的表情渐渐放松,慌乱感才慢慢席卷全身。

等哈利赶上飞行课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在天上了,找了个理由和老师解释了下,便骑着留给自己的小扫帚歪歪扭扭的飞了上去。

到现在还没有阳光,哈利眯着眼仰头看去,灰色的云将最后一小片淡蓝色天空吞噬,风里的空气已经变得潮湿,哈利握紧扫帚又飞高了些,感受冷风灌进喉咙的感觉,好像借此可以消除一些疲惫。

"哈利!"赫敏和罗恩很快来到他的身边。

"你昨晚是不是又溜出去了?"罗恩说道。"我猜你一定是在某个地方不小心睡着了。"

"是有什么事吗?"赫敏飞到他的正前方,她扫帚玩的并不好,扶了一把罗恩才坐正,棕色的头发被全部束到了脑后。"你好久没这样了,这可是违禁,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

"当然。"哈利也有这个打算,他咽下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残渣抬眼真诚道。"我的确有这个打算,早该和你们说了。"

飞行课他免不了被扣了分,下课后他们便找了个角落吃饭避开了其他熟人。

哈利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黑眼圈连眼镜都遮不下了。等他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大致的和朋友们说了下后,他们两个露出了哈利想象中的震惊表情。

罗恩主要都是在表示他熟睡的时候居然有刺客,这件事让他不寒而栗。

赫敏则是抓住一个漏洞不放。

"他第三次出现为什么会把你带去斯莱特林宿舍呢?"

哈利当然没有把亲密接触的事情说出来。

"他碰到你了吗?或者你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我不是很清楚,我当时睡着了,睁开眼就看见了马尔福,再一眨眼我就到了斯莱特林宿舍。"哈利摸摸肩膀不敢和赫敏对视,于是低头认真的吃了口肉。

经过朋友们的一通推测,罗恩和哈利想的一样,这些都是德拉科搞的恶作剧,赫敏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事有蹊跷,几次让哈利回忆细节,哈利把能说的都说了。她还是觉得奇怪。

"你太惨了哥们。"罗恩说道。"我想像不到你怎么在斯莱特林度过的一整晚。"

但瞬移原因他们最终确定为某样道具,高年级学生制作的门钥匙,并且是很成功的一个门钥匙。

"今晚我们换床睡,哈利。"罗恩拍拍他的肩。"让我去会会他。"

"不一定是床的问题。"赫敏说道。"一定是个小物件,甚至发现不了的小物件。马尔福没发现那个门钥匙,它一直在发挥作用。"

"或者他早就知道了,他是故意的!"罗恩说道。"乔治也从韦德手里搞了几个可以用的,昨天还在魁地奇球场上玩,可以从球场瞬移到休息室。"

"不管怎么说,他身上那个门钥匙的降落地点应该在你们宿舍。"赫敏又转头问哈利。"这三次你都没离开床是吗?"

"……"哈利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不小心睡着在窗台旁边。含糊地点了点头。

"那的确很可能是哈利的床。"

"我也觉得。"哈利附和道,昨天晚上哈利其实也不知道德拉科在哪里出现的,只是潜意识觉得还是自己的床铺。

"今晚我们换床睡。"罗恩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我们都装不知道这件事,今天晚上一定把这个白鼬抓住拿去榨汁,然后给斯内普泡脚。"

"前提是你能及时醒过来。"赫敏瞪了他一眼。

午睡过后,德拉科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醒来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一觉睡到了黄昏,天很暗,光线被乌云吞噬了大半,地窖里已经燃起了一圈一圈的蜡烛。

"今天会有大雨。"有人说道。

下午的魔法史要和格兰芬多一起上,本来他们是飞行课来着,但是有人说下午会有闪电,学校为避免大家都被劈上和救世主一样的疤于是调了一节课。

走出地窖的时候,德拉科闻到了潮湿的泥土味道,梧桐树在瑟瑟发抖,一串串手掌大的叶子旋转着腾起又尖叫着下坠。

远处的一块天空闷出了些蓝白的糊光,像是神的眼睛隔着厚厚的冰层朝下面看了一眼。

低沉的闷雷随后赶来。

德拉科走进教室靠后的位置坐好后,才开始打量身边的环境。

魔法史是节极其催眠的课,部分格兰芬多刚刚落座就趴在了桌子上,斯莱特林也没坚持多久。德拉科倒是没什么睡意,即使他今天一直都很无精打采。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他对波特有很多不甘心,不甘心当个陪衬,不甘心被他忽视,不甘心明明是自己先遇上他的,却被他果断拒绝,也不甘心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救世主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德拉科曾无数次将这些话当笑话般说出口,他用过很多方法去引起他的注意,但都收效甚微,德拉科甚至觉得自己会和波特敌视一辈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他和自己完全相反,他乐观冲动没脑子,浑身热血,像个永远抓不住的金色飞贼,无论身在何处都像一簇火焰,是众人目光的汇集之处,也是所谓的搞笑的正义化身。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波特也越来越熟悉,以前他觉得自己是片黑暗,要做波特的克星,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可能是盯着太阳盯久了,看哪都是亮的。

德拉科有时候也会突然看不清自己,把认真混搅在恶作剧里,装作某些情愫不存在。他不知道这种感情算是什么,也从不愿意去单方面的承认它的存在。

但是昨晚他不可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他的心脏从晚上那个吻开始,就在疯狂的跳动着,叫嚣着:靠近他,靠近他,靠近他!

你喜欢他!

灰色的天空在德拉科的瞳孔里裂开一道光亮,他好像一直站在悬崖边上,此刻毫不犹豫的转身跳了下去,他感觉自己下场会很凄惨,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